“不急……他们计划后天天蒙蒙亮的时候,把人送到下一批人那。”江景年手指叩了叩桌子,抬眸淡定地看着他们,“现在有两个计划,一是现在立马过去突袭那小破屋,二是按兵不动,等他们接手时收网,那时人货齐备,一网打尽。”
郝爱民沉默三秒,指节在桌沿敲出短促的节奏,三人对视了一眼,“选后者。”
他们不知道还有多少受害者,如果能一网打尽,就能顺藤摸瓜揪出整个链条,解救更多被拐的孩子和姑娘,也能揪出这背后的黑手。
江景年从兜里掏出一张速写纸,把纸递给王鸿,“你看看,是不是很眼熟?”
王鸿接过速写纸,看了看纸上的人像,一脸震惊地看着江景年,“这……不就是在火车上抢我位置的人吗?”
“什么!”郝爱民一把抓过速写纸,手指微微颤抖,不安地摩挲着纸角,“这个人跟这拐子案有什么关联?”
江景年看着他煞白的脸色,突然有些可怜他,“岷江县拐子一把手……”
“你的意思……革/委/会也牵涉在里面了?”
“我可没这么说,但这个黄大娘可是实打实的拐子老大,小院的人都听她的话,配合看管孩子和姑娘。”江景年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她背后站着谁,我们心里都有数。”
郝爱民道:“不管她背后站了什么人,这次她都逃不掉吃花生米的下场。”
“比起她,我更在意她背后那条线。”江景年托腮沉思着,这个没什么根基的人,根本整不出这么大的阵仗,更何况她背后那条线,也不是一日两日就形成的。
王鸿看着江景年问道:“她当时在我们下两个站上来,这会不会也有什么关联?”
“所以说……这将可能是一场震惊全国的跨省拐子大案。”江景年目光沉静如深潭,“如果我们只是挖岷江县这冰山一角,那么我们可能就会错过整条黑链,但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说出去,就可能会打草惊蛇,让黄大娘他们背后的人有时间销毁证据……”
一时间,屋里陷入死寂。
郝爱民轻声咳了一声,看到众人望过来的眼神,“我建议两步走,一是我联系旧领导,让他暗中联系各省单位,暗自调查,二是我们安排便衣暗中布控岷江县,尤其是那家小院,派人一整天盯着。同时,把黄大娘日常接触的人和地点,一一排查。”
郝爱民又道:“这件案子牵扯太广,景年你们三个就隐在暗处,不要露脸,就当是普通家属,关心孩子多跑了几趟公安。”
江景年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点头,算是默认了。
江景年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忽然抬眼:“但为了阿宁的安全,我们也会跟着你们一块调查。”
“没问题。”郝爱民拍了拍江景年的肩膀,声音低沉却笃定:“阿宁这孩子,我会安全把他带回来。不让你们参与,主要是因为黄大娘跟你们在火车上打过照面,她认得你们的脸,如果你们再深入参与调查,我怕她背后的人不会放过你们。”
江景年点了点头,他明白郝爱民的担忧,就怕打了儿子来了老爹,打了老爹又一个老头,还不如在背后配合他们一起调查。
“不过……”江景年站了起来,看着窗外渐渐日烈的日头,笑道:“我们三个人可以以找人的方式,在岷江县街头巷尾转悠,帮忙画出岷江县的地图。毕竟谁家丢了孩子,不四处打听打听的!”
郝爱民一怔,随即笑出了声,“好主意!这样的话,既能摸出线路图,也不会引人注意。”
郝爱民想了想又道:“你们放心,这个大案子破了,你们也算是立功,到时候该有的奖励一定会有。”
江景年摆了摆手,笑意未达眼底:“奖励不重要,重要的是阿宁能平安回家。”
窗外蝉鸣叫个不停,热浪裹着尘土味扑进窗缝。
……
江景年三人骑着单车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岷江县城区都逛了个遍。
晚上回到招待所,几个人围坐在灯下。
“真的能画出来吗?”郝爱民拿出宣纸给江景年,神情有些担忧,“这县城虽然很小,但弯弯绕绕的巷子实在太多,很多不常出门的本地人都会走错路。”
江景年削好铅笔,画了几笔直线,软硬度很适合。
“你用的时候可要小心些,这东西老贵了。”郝爱民一脸心疼地看着江景年毫不在意地在宣纸上画拉着几条线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