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庭宁一直很安静地坐在江景年怀里,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他的衣服,眼神有些惶恐地看着□□部。
江景年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又摸了摸他后脑勺,“没事了,年叔在呢。”
付庭宁不吱声,把头埋进了江景年的颈脖里。
……
江景年他们走了大半程路,看到付大军他们远远地朝他们招手。
江景年加快脚步迎上去,付庭安一见付庭宁就红了眼睛,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把抱住江景年的大腿,噘着嘴,不说话。
江景年蹲下身,把付庭宁放在地上。
付庭宁刚落地,一言不发地伸手抱住付庭安的腰,小身子微微发抖,低声地抽泣着。
付庭安紧紧抱着弟弟,听到弟弟的哭声,他也忍不住哽咽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弟弟瘦弱的背上。
江景年蹲坐在兄弟俩旁边,让他们哭了好一会儿,才把两个孩子一并揽进怀里,“不哭啦,不哭啦,都是好孩子。”
王鸿听到江景年的话,不由得笑了起来。
年哥安慰他们是小孩子,其实他们也没多大,二十左右而已。
陈江河也跟着蹲了下来,一手揉了揉付庭安的头发,“弟弟安全回来了,不用怕了。”
付庭安抽噎着扬起小脸,泪珠还挂在睫毛上,却挺直了脊背,声音带着一丝嘶哑,“我、我会养弟弟的。”说着,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把脸,把付庭宁紧紧搂住怀里,看着江景年他们,“谢谢年叔、王叔、陈叔,还有伯公,我再也不想跟弟弟分开了,我们是一家人。我以后会努力干活,也会好好报答你们的。”
“哈哈哈,报答啥,你这人小鬼大的,先填饱肚子吧。”付大军听着付庭安的童言童语不由得哈哈大笑,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以后的事太久了,不如想想怎么才不饿肚子。
江景年蹲下身,让付庭安爬上他的背,怀里还抱着一个,一手稳稳拖住付庭宁,另一手拖住付庭安,起身的时候,表情有些吃力。
江景年:真是甜蜜的负担。
王鸿和陈江河笑着跟在他旁边,时不时伸手帮忙扶住付庭安,打趣道:“年哥这担子可不轻,前头抱个小的,后头驮个大的,这是要当爹又妈呀。”
“去去去,少贫嘴。”江景年佯装生气地一脚踢过去,被王鸿嘻嘻哈哈躲过去了。
离付星牧家还有不到一百米,刚拐过河道的弯口,就看见付星牧拄着拐杖站在桥边,无神的眼睛远远地望着他们归来的方向,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顶端,风拂过他苍白的脸颊,衣摆在夕阳中轻轻鼓动。
“你怎么下来了?脚好了吗?”江景年迅速走过去,把付庭宁交给王鸿,陈江河直接把付庭安接过去,他自己则扶住付星牧的手臂,“别动,不然都要滑到河里去了。”
几人无言地走过木板桥,王鸿和陈江河一起把两个孩子送到家里,转头就想下去,被江景年叫住了:“等等,你俩跑那么快,去做贼呢!今晚一起吃顿饭吧,之前我哥和我爸送过来的肉菜,可以全煮上了,权当是庆祝我们搬离知青小院。”
王鸿和陈江河对视一眼,又看见付庭安朝他们点点头,乐呵着:“成!那我们可不客气了。”
付星牧坐在堂屋的长板凳上,听着厨房传来高低起伏的交谈声、窸窣的切菜声、灶膛里柴火噼啪的微响,他仿佛又回到了全家人都在的时候。
“怎么样,会吵到你吗?”江景年从屋里出来,看到付星牧正微微仰头,望着门外发呆,夕阳打在他身上像是镀了一层金,可那光却照不进他空茫的眼底。
“不会。”付星牧摇了摇头,他只是觉得有些不真实而已。
这些,只存在他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