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曹操曹操就到。
门口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不一会儿门被敲响,“郝队,在吗?”
郝爱民朝他们使了个眼色,随即抬步走过去,拉开门,“哎哟~是黄主任呀,真不好意思,要是早点知道您要来,我去门口接你的。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呢?”
“知道你忙,我就自己来了。”黄来福额角沁着细汗,手里攥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跟着郝爱民走进来,“我这不是听说昨晚的受害者来了嘛,急匆匆从招待所赶来,连早饭都顾不上了。”
听说?
看样子,所里也有他的眼线呢。
郝爱民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他手里的纸袋子,侧过半身介绍道:“黄主任,这是江知青,怀里的那个小孩就是昨晚救出来的孩子。”
江景年连忙站起身,把怀中熟睡的付庭宁轻轻往上托了托,只见他睫毛微颤,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他胸前的衣襟。
江景年朝黄来福微微颔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黄主任好!小孩子昨晚没睡好,刚哄睡,我怕吵醒他,就……”
江景年还没说完,就被黄来福摆手制止了,目光在付庭宁脸上停了几秒,“唉,孩子也是遭罪了,都是我们不好,但还希望你们能宽容宽容。”
“我娘……她只是一时猪油蒙了眼,就是糊涂了。想当年,她一把屎一把尿拼死拼活把我拉扯大,有什么好吃的都让给我,她……心肠是真的不坏的。她就想让我过得好点,一时走了歪路,不然就我这身份……你们说对不对?”
江景年他们在心里齐齐翻了个大白眼,嘴角扯出个勉强的笑,应付着黄来福。
黄来福拉拉扯扯一大堆有的没的,话里话外就是他娘遭人蒙蔽,一时犯了糊涂,希望他们能宽容些。
“黄主任……”江景年突然打断他絮絮叨叨的话,神情有些严肃,“那之前被拐的孩子呢?”
黄来福哑然,张着嘴巴,不一会儿额角沁出细密的汗,他从裤兜里拿出一块棉布擦了擦汗,慌里慌张地凑近江景年,讨好地笑道:“我们全力配合所里,把送走的孩子一个个找回来。”
“这事我们也会安排,市里已经连夜开会讨论这个事情,初步方案已定。”郝爱民请黄来福坐下,端了一杯茶给他,“天气热,先喝口润润嗓子。”
黄来福客气地接过茶杯,指尖在杯沿顿了顿,又缓缓放下,手里拿着纸袋,看着江景年半晌,把纸袋子递给他,声音干涩:“江知青,听说你跟孩子在一个大队。那……这些心意,麻烦你帮忙带回去给他家里人。就说……这是赔礼。”
江景年看着他,没接,继而垂眸看了看付庭宁咂巴着嘴,好像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一样,指尖抹掉他鼻头沁出的汗,“黄主任的心意,我们心领了。孩子平安回来,就是最好的了。”
“是是是……”黄来福连连点头,点头哈腰,一副龟孙子样,额上汗珠子滚落,又拿出棉布擦掉,“但,这次孩子受惊了,这些东西拿回去,给孩子补补,也算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江景年仍没伸手,只将付庭宁往怀里拢了拢,一言不发地看着黄来福。
郝爱民见状,轻轻咳了一声,朝王鸿使了个眼色。
王鸿会意上前,接过黄来福的袋子,塞进江景年的怀里,“黄主任,谢谢您。特地跑一趟,您的心意我们收下了,等回到大队后,我们也会跟他家里交代清楚。”
“太感谢这位同志了!”黄来福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转,目光扫过江景年,“那……”
江景年低头看了眼怀里的纸袋,又抬头望向黄来福那张强挤出笑的脸,轻轻点了点头,“黄主任孝心一片,我们看着都很感动。这次孩子平安无事,我们也不会过多追究。但一些程序上的事,我们这些支援建设的知青,也不明白。”
黄来福忙不迭应道:“明白!明白!辛苦了!都怪我平时太忙,没顾得上我娘,唉!”
郝爱民:“那是黄大娘干的糊涂事,哪能怪您呢?”
黄来福欲言又止,干笑了两声,“都说是父债子还,当然我该担着的……”
江景年几人一脸“你真是义薄云天”的表情看着他,黄来福被看得很感动。
“你们能理解我,我也就安心了一些。”黄来福假意抹了一把眼泪,动情地说道:“我还会一家一家去道歉,争取得到大家的谅解,实在不行,我也会尽可能做些事情来赔偿他们。”
“郝队,这次多亏了你,让咱娘悬崖勒马。”黄来福声音哽咽,“要不是你及时发现,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