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店暖黄灯光下,江律正蹲在地上,一本一本的翻看习题册。
他的头发已经有一些长了,堪堪搭在眉眼处,没有笑,神情却很平和。
就是这样平淡无奇的画面,却让人觉得若有若无的安心。
夏执言手里转着钥匙扣,垂眸。
他见江律拿了很多书,又放回去,却没说什么。
似乎也并不想主动提一些建议给对方。
其实教材的选择在精不在多。
对于生物而言,知识点杂而碎,却是有一个大框架在那儿的。
只需要买一本覆盖全场知识点背诵手册,有总结,延伸,稍微背一背就能解决高考基本上百分之九十的题目。
物理,就买那种分题型的习题集。
找到相对应的知识点,从基础题摸到高级难度的题目,最后再做融合题。
考试时稍微扫一眼就能迅速的判断出解题逻辑。
至于化学,就有点不太一样了。
知识点密而杂,考察的方面多而广,很容易就出了偏题难题。
这小三门里,化学算是江律小半个短板。
江律蹲在化学那一科书架子前,选了好几本,眉头越拧越紧。
夏执言盯着瞧了会那人的发旋,不知道在瞎琢磨什么。
片刻,他才很轻的喊了声:“江律。”
江律脑子还没转过来弯儿,听到有人叫自己,下意识软塌塌嗯了声
直到抬起眼来,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夏执言。
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几乎要鼻子碰到鼻子。
江律下意识退一步,身子往后倒,一只手支着地板,嘴紧紧抿着,肉眼可见的抗拒亲密接触。
夏执言低头,没吱声。
他将那几本书统统的收起来,塞回架子上,又从一个较高的角落里抽出了两本书来。
两本书很厚。
一本是知识点,另外一本是套卷,光看目录里面大概有一百多套。
书皮都是紫色的,是同一家出版商。
夏执言递给江律:“上次考理综看你没按顺序写,物理和生物写完才去写化学,速度有点慢。”
江律缓慢的吐出两个字:“挑、衅?”
夏执言:“?”
怎么回事?他自个一天到晚挑衅个不完了是吧?
夏执言:“……你就说慢不慢吧。”
江律没吱声了。
确实挺慢的,这点他承认。
夏执言接着道:“化学没什么好办法,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那你就刷卷子吧。”
“这什么?”
“这组套卷之前我刷过,和理综的题型不一样,一张卷子第一有二十道选择,十道大题,和我们日常考试的难度差不多。一天两张,你可以慢慢过渡一下。练到最后尽量把每张卷子把写题的时间压缩在二十分钟以内。”
江律:“?”
他不可置信:“二十分钟,你当我是豌豆射手啊?”
夏执言这才反应过来:“哦,抱歉,忘了要因地制宜,结合具体情况具体分析。那你按照你的进度来也行。”
江律稍显无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突然莫名其妙蹦出了一句:“夏执言,其实我觉得你挺聪明的。”
夏执言大言不惭:“眼光真好,我也觉得我挺聪明的。”
江律无语凝噎:“……我不是在夸你,我是想问你,为什么聪明不用到正道上?”
夏执言愣了下,又很快反应过来江律是在说竞赛的事。
他弯腰,把习题册全部都堆到一起,推到一边,又跟着蹲下。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恢复笑盈盈的表情。
“你怎么知道哪条路叫正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人走的路才叫做正道,至于往哪条路上走,走到哪儿去,那都是自己的选择。”
他们面对面蹲着。
旁边贴了一整面墙壁的书架和刚好能够把他们两个人遮挡住的书柜。
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沉默。
江律轻嗤:“歪理。”
夏执言狡辩:“……我觉得还挺有哲理的。”
江律蹙眉:“你觉得不对。”
夏执言轻轻的叹了口气:“江律,你真的好霸道啊。”
江律睨了他一眼。
夏执言迅速改口:“霸道的好,有魄力,我喜欢。”
胆小怕事的家伙。
江律慢吞吞抱起书,夏执言也跟着起身,走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起往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等下。”夏执言忽然喊住他:“顺便买本小说吧。”
夏执言快速走到小说的书架前,看到了那两个字——《窄门》。
他手里拿着的这本估计是精装版。
白色的封皮,鎏金烫字,简约大气。
钱是夏执言付的,理由是发消息给夏景程能报销。
所有的竞赛题集被装到了一个巨大的塑料袋,沉甸甸的。
夏执言单独把那本小说抽了出来,递给江律。
江律盯着书皮封面那两个字:“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