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夏执言笑了声:“随你碰。”
“不行,”江律声音越来越小。
“为什么不行?”夏执言轻声。
江律闭着眼喊:“夏执言。”
“在。”
“你知道吗?因为你,我的生活变得不平静了。”
他说出口的字句含混不清,夏执言只能俯身凑近了,才能听清他在说什么。
“但能不能别对我太好?我害怕。”
“害怕什么?”夏执言心中一紧。
“......”
江律小口小口的呼吸,依稀从脑海中把那个最能概括中心思想的词语拎出来:“失望。”
怕你失望。
江律感受到喷洒在脸上的热气,尽力睁开眼,和夏执言视线对上。
但是这一切都像是老电影的慢镜头。
江律反应不过来,于是他任凭夏执言突破安全距离,自顾自的嘀咕。
“太近了,热。”
“你还醒着吗?”
夏执言拨开他额前的发。
无聊的问题。
江律的大脑半死不拉活的加载中,眼却彻底罢工,嘴则是最后应付工作:“嗯。”
“胡说。”夏执言低头,笑了声:“明天你就记不得了。”
这大概不是问题,所以也便不需要江律再回答。
江律的呼吸逐渐平缓起来。
他的眼皮薄到不像话,鼻子很挺,夏执言这才发现他眼尾有颗很小的痣。
很小,小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夏执言收回视线,小心的扯过被子,替他盖紧。
好吧。
夏执言想,大概是江律过去的生活有太多伤口,所以连这些稍显正常的善意都让他觉得恐惧。
江律没办法撕开血淋淋的伤疤展示给自己,也没办法在任何人面前完全成为江律。
可如果戴着面具会让江律觉得舒服,那夏执言就不会再试着摘下了。
他想的话,这样也很好。
——
“夏执言,马杀鸡叫你去她办公室。”
虞彦抱着一摞语文练习册回来,冲着后门补觉的夏执言喊。
“......”
夏执言手撑在桌子上,闭着眼站起来缓神。
“上辈子困死的啊?”
赵今朝刚吃完俩包子,这会酒足饭饱,正趴在桌子上消食。
“你从早自习就在睡,江律也是,下课就抽了眼镜补觉,你俩昨晚干啥去了?”
“一夜没睡,你说呢?”
夏执言扔出几个字,这才正眼看赵今朝,瞥见他一脸坏笑,伸手薅了一把刺猬毛,疼的赵今朝吱哇乱叫:“再叫唤给你刺猬毛全推了,没见江律还在睡么。下节体育课?”
“嗯哼。”赵今朝嘶了声:“马杀鸡这家伙不会又要合理征用你体育课吧?”
“估计是。”
夏执言捋了把头发,又看见也趴在桌上补觉的江律,小声嘱咐赵今朝:“你下节课带他走走,别让他老捧着题册补进度。”
“知道了,一节课不见给你担心死了。”赵今朝随口打趣了句:“你安详的去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夏执言品出来些不对味:“你占谁便宜呢?”
赵今朝平常用成语就乱七八糟的,这会儿脑子里突然蹦出来句:兄弟妻不可欺,一下乐了。
“神经病啊,老子哪跟你一样。”
赵今朝佯装踹了他一脚:“赶紧去吧,就你这一步三回头的啥时候能走到马杀鸡办公室,小心她久等了就该亲自来逮你了。”
“闭上你那乌鸦嘴。”
夏执言竖了根中指,终于转身走了。
赵今朝刚趴回桌子上,正琢磨中午吃什么,就见江律伸手抵着额头缓劲儿。
对方好半会才转过身,看了一圈,正要转回去,却被赵今朝叫住。
“找谁呢律哥,刚刚夏执言被马杀鸡叫走了。”
江律顿了顿:“没,我就是看班里少了不少人。”
赵今朝:“哦,你一直在睡,就没提前通知你。咱下节体育,徐琰续那群畜生去操场占位了,自由活动时间他们要踢足球,跑得比畜生快,生怕抢不过隔壁文科重点班的那群绣花腿子,你看着不是畜生吗?人细胳膊细腿哪斗得过他们这群畜生……”
江律抬起眼。
赵今朝站起身:“咱也走吧?再晚会儿就打铃了,我不想跑圈。”
“你先走吧,我……”江律顿了顿:“我也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