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表情仅仅只是在他看见老俞之前。

余光瞥见自己出来了之后，那张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无措。

他想起来了。

是夏执言周一把自己电车骑走那天，和他一起同行的男生。

“你干什么呢？”

老俞看到了桌子上摆的麻花：“这狗今天出门被人骑了，那狗脾气贼几巴差，往他身上撒了一大泼尿，还没来得及给他洗。”

夏执言表情有些幽怨：“怎么能这么不爱干净呢？。”

老俞闻言，噗嗤一声笑了：“怎么着？你俩摸狗了？”

夏执言哀嚎一声：“何止是摸啊！江律的衣服上都是狗尿味。”

老俞抬起头打量了江律一眼。

平安的性格，没人比他更清楚，平常不和外人亲近。

别看是个金毛，但防备心特强，哪怕会碰碰你，嗅嗅你，也不会表露出太多亲近的意思。

能蹭的衣服上都是尿，那肯定抱了。

这小孩还挺大魅力，人见了讨人喜欢，狗见了讨狗喜欢。

怎么感觉跟夏执言是一路货色？

老俞轻嗤了声：“我这儿可没你俩能穿的衣服，麻花送过来了赶紧滚蛋回家洗洗澡去吧。”

“我俩就顶着这尿骚味回去？”

夏执言势必要今晚留宿老俞家了：“不行，不行，我是受不了。”

“受不了也不能住这！”

“我偏要！”夏执言颇有副耍赖皮的样子：“反正我不走了。”

“不够你们睡的。”老俞环视了一圈自己这破房子：“这沙发就够睡一个，你们睡哪儿？”

“我打地铺，”夏执言边说边摸出手机，在手机上下单了闪送：“这附近没什么卖衣服的地方，我叫了一个闪送买了两件卫衣，先凑合着穿穿，成么？”

江律点了点头。

“嚯，这有个情侣套装。”夏执言双眼忽然放光：“比别的便宜一百多，咱俩买这个吧？”

江律：？

他眼见着夏执言激情下单，连句话都插不上。

就缺这一百？

江律想问。

但是又想了想如今寄人篱下的窘迫状况，又噤了声。

“随便。”他说。

闪送很快，戴着小兔子头盔的外卖员把东西交给他们，又盯着夏执言手上明晃晃的情侣套装的包装袋，选择尊重帅哥的性取向。

夏执言扯着人上楼，洗澡换衣服。

江律先洗。

换到夏执言时，他就和老头就坐在客厅看电视。

他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幸好夏执言没精神病到选粉色的情侣装，而是选了一套黑白。

听夏执言说，这牌子平常一件都得三百出头。

这次两件捆绑一块搞活动，加一起不要五九九，不要四九九，只要三九八。

江律听着这耳熟的广告词，满脸黑线，才把那件稍微偏小一点的白色运动卫衣拿走。

大小竟然刚刚好。

看来这牌子码数还是偏大的。

L码的纯棉卫衣，江律穿上，除肩膀处有一点不合体，袖子有点短，竟然也说得过去。

他乖巧的坐在沙发的边角，平安还在不停的往他身上凑。

这会儿哪还有见陌生人的那副爱搭不理的熊样？

没人说话，江律尴尬的要紧，就听到身侧的老头问：“一会儿去给平安洗个澡，顺便遛遛他，你和执言去吗？”

“去。”

江律还没来得及回答，夏执言就擦着脑袋湿了吧唧的毛从厕所里探出头来。

“我要吃零食，薯片，老俞！”

“吃吃吃，一天天就知道吃。”老俞白了他一眼：“想吃自己去买。”

“想吃你做的炸年糕。”

夏执言小声嘀咕了句：“我爸不提我妈还好，一提我就想起来都好久没吃过了。”

“又出差了？”老俞早有预料。

“你问她了？”夏执言疑惑。

“没。”老俞站起身，去一旁的鞋柜上拿牵引绳：“瞎猜的。走吧。”

五月的夜刚褪去白天的热意，无末春寒余凉，却沾染夏日的燥，晚风裹着高树新叶的清甜，如流水一般慢悠悠地淌过窄巷。

街旁路灯闪着，穿过枝桠，在半空结成琉绿的网，铺着青石板的街道边，投下细碎的光。

偶有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叫，声线清浅，混杂着晚归自行车的叮铃声，逐渐的又被风送远。

老头身手矫健，一把年纪了，也不见颤颤巍巍的样子，反倒劲儿很大，拉着狗远远的把夏执言和江律甩在身后。

夏执言和江律两个人的影子就交叠一半，慢吞吞的往前平移。

平安每到晚上遛自己就会变得如同起跳了的扑棱蛾子，四处乱窜。

这边嗅嗅，那边闻闻，改不了自己沿路撒尿的坏习惯。

他们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不远，就看到一家还亮着灯的宠物医院。

平安一下就把自己尾巴夹起来了。

“笨狗。”夏执言无情的嘲笑：“瞧你这个怂样，进去就给你屁股挨一针。”

“你再吓平安也滚蛋！”老俞硬邦邦的骂夏执言这小兔崽子。

他扯着嗓子：“走了平安！你俩就别跟进来了，里头都是狗，吵死了。在外边玩儿吧，洗完澡我们就出来。”

“行。”夏执言招了招手，看老头往对面走去，转过身问江律：“那咱俩随便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