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画面如同不断倒塌的多米诺骨牌,一次次冲击着夏执言的心理防线。
夏执言愣神许久。
倏尔,那双手的主人却停下了动作,食指指腹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极小。
夏执言回过神,枕着胳膊仰起头,却见江律正一眨不眨盯着自己。
那双平日里抿紧的唇张了张,露出一点瓷白,惹得夏执言完全无法挪开自己的视线。
那人不出声的问:你在看什么?
夏执言被后知后觉的羞赧淹没。
他心虚地碰了碰鼻子。
怎么感觉自己有点变态呢?
在图书馆这样神圣的地盘臆想自己的好兄弟。
夏执言坐直了身子,冲江律露出了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扯过小纸条,拽了几个字上去。
江律拧起的眉头从拿到小纸条起就没松开过。
这狗东西又写草书。
直到他终于分辨清楚那几个字,才扫了眼时间,慢吞吞思索一二,敲定了离开图书馆的时间。
【等我十分钟,最后一篇阅读。】
夏执言撇着嘴接过,趴在桌子上练字。
直到整张纸都被他写满飞天舞女一般姿态的“哦”,他才轻轻放下笔,长输一口气。
没想明白。
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呢?
他为什么为这样去想江律呢?
夏执言自暴自弃闭了眼,歪道在椅子靠背上思考人生。
对于一个十八年时光,完全以直男身份长大的他,他承认自己或许真的会觉得江律长相不赖。
至少很多次自己都不想把视线从他身上挪开。
但是他是颜狗。
光看他身边那堆狐朋狗友就知道了。
任何男生,只要是高中时期只要不油腻,那就是还算看得过去的舒服。
先不说傅恒那家伙帅的洗把脸就能跟着他家那位去娱乐圈闯荡,徐续琰和赵今朝也绝对不是吃素的。
徐续琰长得清秀白净,笑起来一看就是正确答案,至少没油腻加歪瓜裂枣,这就已经是多少人的可望而不可及了。
哪怕是赵今朝这个吊车尾长得虽然没有自己好兄弟那么权威,但就凭他平日没事就爱去冰场滑两圈,身材也绝对是说一不二的拔尖。
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但他个头不矮,薄肌也得是有的吧。
更别提夏执言头上还有蓝菡那位舞团首席帮他提升审美。
按道理来说他不是见色起意那种畜生啊?
夏执言想不明白,拳头捏紧了,才忍着没照自己脸上来一拳。
他闭着眼,只觉得太阳透过窗户,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怪舒服的。
其实和江律呆在一起,也挺有意思。
他平淡无波的生活中似乎出现了个可以挑逗的对象,虽然偶尔古板,却破天荒地,他们很聊得来。
这应该就叫缘分吧。
算了,想那么多作什么。
就算他喜欢男的,江律也肯定会大喊“你个死变态!竟然敢对你兄弟图谋不轨!”的吧。
与其和江律发展出一段不太正常的感情,还不如只把这一切当作美好的意外。
毕竟有句老话怎么说的?
友情要远比爱情跟长久嘛......
夏执言正这样想着,下一秒,一双略带凉意的手,轻轻盖在了夏执言额头上。
热意钻入那极薄的皮肤,烫的夏执言迅速睁开了眼。
垂在身侧的手下意识的攥住江律的手腕,又是一阵避无可避的凉意。
夏执言望向被自己抓住以至被控制在离自己额头不远的手,手指在光下打出漂亮利落的修长剪影,倒映在夏执言的眸中。
他怔愣一瞬,再次看向一旁站得如同雕塑一般的江律,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松了松。
江律的手腕相比于同年龄阶段的男生还是有些偏纤弱,似乎一折就会断的样子。
夏执言尽量小声,掩饰自己急速跳动的心脏声:“你干什么?”
江律不动声色收回了手,那双刚碰过夏执言额头的手似乎还留有余温。
他低头收拾散落在桌上的试卷,装进包里,跨在肩上后才小声道:“看你脸很红,我以为你发烧了。”
夏执言卡了个壳。
现在他的脸很红吗?
“很红吗?”
他无意识的手背贴着脸颊,的确感到一股不正常飘上的热意。
睫毛颤动着,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缓过神,压低声音跟着江律站起身,同他并肩走着。
夏执言清了清嗓子,随意地问了句:“没有很红吧,我觉得还好。”
还好吗?
那或许是他眼瞎。
可他不瞎。
江律蹙了蹙眉,或许是觉得这问题很难回答。
须臾,他停下脚步,拿出手机给夏执言随拍了一张。
而后将手机送到夏执言面前,言简意赅地回答:“很红。”
夏执言盯着照片里那个耳尖红的要滴血的人蒙圈了。
他僵立在原地,伸手碰了碰自己还在发烫的耳垂。
妈的。
好踏马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