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张秘书悄悄把鱼晚拉到走廊拐角。
“鱼晚同学,麻烦问一下,孙老师是不是有个女儿?”
他眼神闪烁,语气含糊。
鱼晚歪头想了想:
“对,孙老师说过他女儿上初中,特别喜欢吃草莓味的零食。怎么了?”
“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谢谢你啊。”
张秘书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没人真的关心孙老师的女儿。
这只是张秘书为了支开鱼晚、让他自然落单的借口。
早在昨晚,允川就特意交代:
要不着痕迹地把鱼晚单独安排到自己办公室拷贝数据,不能让老师、同学,甚至鱼晚本人察觉出刻意。
为此张秘书煞费苦心:
先跟李老师提议分批次拷贝数据,再趁李老师点人的间隙,把鱼晚单独拉走问话。
等鱼晚回来时,大部队已经分配完毕,剩下的那个 “去总裁办公室对接核心数据” 的任务,自然只能落到他头上。
除了一直死死盯着鱼晚背影的代盛,没有任何人察觉出异样。
电梯一路攀升到顶层。
这一层安静得不像话,除了允川的独立办公室,只有几个秘书助理的工位,连走路的声音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鱼晚同学,允总在里面等您。”
张秘书笑着拉开厚重的实木门,做了个 “请” 的手势。
鱼晚有些局促地走进去,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允川正坐在办公桌后看文件,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眼里瞬间亮起细碎的光。
他猛地站起身,膝盖 “咚” 的一声磕到了桌腿,疼得他微微蹙眉。
“小心点!”
鱼晚忍不住笑出声,快步走过去。
允川耳尖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膝盖,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欣喜:
“你来了。”
他没有贸然靠近,只是站在原地,指尖微微蜷缩,这是他克制情绪的习惯。
明明从早上睁眼就开始盼着这一刻,真的见到了,却反而拘谨得像个初见长辈的孩子。
“我来拷贝调研数据的。”
鱼晚晃了晃手里的U盘,大大咧咧地走到沙发边坐下,好奇地打量着这间宽敞明亮的办公室。
允川立刻跟过来,把茶几上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塑料袋打开,一样一样往外摆东西:
草莓味的酸奶、橘子味的软糖、盐焗腰果,还有鱼晚上周随口提过一句的那款薯片。
每一样,都是他的喜好。
“先吃点东西。”
允川把平板递给他,屏幕上赫然是鱼晚最近在玩的那款游戏;
“数据我已经全部整理好了,存在U盘里,不急着拿。你先玩会儿,我处理完手头的工作,我们一起去吃饭。”
鱼晚眼睛一下子亮了,毫不客气地接过平板:
“可以啊沈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玩这个?”
“上次看你朋友圈发过。”
允川坐在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拿起笔假装看文件,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鱼晚。
少年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允川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连带着周身的冷意都融化了大半。
他活了二十八年,前二十七年都在公式、数据和无休止的工作中度过,从不知道原来看着一个人吃东西、玩游戏,就能让人觉得心里这么满。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允川立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恢复了平日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王经理抱着一摞文件走进来,心里还在打鼓,上次汇报出错,被允川冷着脸骂了半小时,至今心有余悸。
他战战兢兢地汇报完,低着头等着挨骂,却没想到允川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地指出了几个不足,甚至还耐心地说了改进方向。
王经理受宠若惊,连声道谢,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余光瞥见了沙发上的少年。
少年正低头玩着平板,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吃得正香。
阳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王经理恍然大悟。
难怪张秘书说 “今天办公室里有太阳”。
原来这太阳,不是天气,是人。
王经理轻手轻脚地带上门,鱼晚才松了口气,按下游戏暂停键:
“吓死我了,刚才都不敢出声,怕打扰你工作。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等你下班了再说。”
“不用。”
允川立刻放下笔,眼神认真:
“你在这里,不打扰我。反而…… 我工作效率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