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爬满藤蔓的围栏,淡紫色的五瓣小花藏在浓绿中。
“山牵牛。”小满认出了。是翁军刚刚教她的。
花语是,虚无缥缈的爱。
*
小满回到房间,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
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色的影子。
手指上的伤口已经看不出了,但又隐隐痒了起来。
她很烦躁。
不就摔了一下,怎么到现在还是不能变回去。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不够努力,是不是真如葵所说的,舍不得回去。
她咬紧牙齿,狠狠掐着大腿,想要变成猫。
还是不行。
*
陆卿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窗外沉静的湖水。
刚布置的学术任务,进度落下了。
可心静不下来。
他为什么要说自己相亲成功。
还提到什么“师娘”,他怕不是中了什么邪。
他是想试探什么,还是推开什么。
窗外,夜色深沉。
*
这几天,陆卿下楼时,总能看到小满在厨房忙碌。
这天早上,小满又做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陆卿捧场地光盘了,虽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你不用觉得亏欠我。我说过,你受伤我有责任。不用特地早起为我做饭。”
最近陆大教授像是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抢她饭碗那时,冰冷得要命,难得肯开口。
小满马上说:“没事的,我反正也醒了。你这几天好像很忙,要补充营养。”
“我很忙?”
“是啊,你不是要——”小满闭上了嘴巴。总感觉,每次提到那位“师娘”,这位师傅都不会太愉快。
小满抿抿唇:“你不是今天休息嘛,三餐都包在我身上,保证色香味俱全。”
自从小满第一次做三菜一汤开始,她对于烹饪热情高涨,可以说是沉迷其中。
陆卿看着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没来由地更气了。
*
说是休息日,早饭后,陆卿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小满则在厨房里做研究。她将最后一滴酱油滴尽,开始翻箱倒柜。
大概陆卿不常自己做饭,所以林婷婷的补给里缺少调味料。
片刻后,蜿蜒的巷子里,出现小满的身影。
手上拎着一瓶十升装的酱油。
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小满眼尖:“双皮奶?我是小满,就是那只三花,我们在宁大见过,你还帮过我。”
一只好像戴着白手套的黑白色猫咪停下,慢悠悠踱过来。
“好久不见。”他喵喵叫了几声。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双皮奶优雅地叹了一口气:“春天了,猫咪协会到处抓猫去绝育,我到这来躲一躲。”
“那我更惨,我变不回猫了。”
双皮奶毫不意外:“我知道。你坠楼那天晚上,动静可不小。现在住陆卿家,对外说是他的远房亲戚。”
小满诧异于双皮奶的八卦网络:“你真是属狗的。”
这在喵星可是一句骂人的话,双皮奶抬了抬眼皮:“你说话文明点。”
小满摆摆手,犹豫了一下:“那个陆教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们住一起这么久了,你竟然不知道他是谁?这么说吧,几年前这个村子要拆迁,就因为他在这里破解了新型高维弹道算法,军方出面叫停了拆迁计划,建设村才得以保留。这样的事例,还有好几起。”
小满似懂非懂地张大了嘴巴。
“那你知不知道,陆卿的女朋友,是个什么样的人?”
双皮奶瞪圆了眼睛:“陆教授有女朋友?不可能的。他向来独来独往,跟个仙人一样,那么多双眼睛盯着,要有女朋友,早传遍了。”
小满像村口嗑瓜子的妇人,神秘地说:“就这几天的事,你不知道了吧。”
双皮奶用爪子摸了摸下巴:“那他这几天岂不是很忙?我听说学校刚给他压了个重点项目,又要攻坚科研,又要谈恋爱,这要是能忙得过来,我也得喊他一声大神。”
小满说:“这几天,他确实一回家就关在书房。有几次连手机都没带进去。”
“不打电话,不出去约会,还不带回家。你消息可靠吗?”
“可靠啊,他自己说的。”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晚他说这话时微妙的神情,这几日他反常的冷淡……
一个荒谬的猜想,浮现在脑海。
“改天请你吃鱼!”她迫不及待想去验证。
*
回到别墅,她在陆卿紧闭的书房外徘徊,举起的手几次落下,最终还是没有敲响。
她钻进厨房,在冰箱和橱柜里里一通翻找,又搬出在角落吃灰的电磁炉和一口深锅。
在一阵叮叮当当后。草坪上接了电,一直连到野餐桌上的电磁炉。小满摆好碗筷后,抱膝坐着,像一尊等待的雕塑。
太阳从头顶,一直移到西边,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
时间继续无声地流淌。
*
书房里的陆卿,从繁复的数学模型中抬起头,起身拉开窗帘。
自然光瞬间散射进来,长时间的锁闭在室内,陆卿一时没了时间概念。
天色竟还是亮着的。
他看向时钟,时针赫然指着数字七。
他熬了一整个通宵。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下楼,这个时间小满应该又在厨房忙活。然而厨房里没有小满的身影,地上却扔着筷子、勺子,还有铲子。
说是扔,其实是摆放更为准确。
筷子和勺子头尾相连,他跟着一路走,到后面厨具不够用了,锅铲、汤勺、擀面杖依次出现,他一直走到房子外面。
最后是一把菜刀,锃亮的刀尖指向草坪方向。
陆卿嘴角抽了抽,朝前走去。
晨曦中,小满蜷在露营椅上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