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模糊地扫了一圈。

小满就坐在地上，脑袋靠在他大腿旁，眼睛闭着，呼吸很浅。灯光落在她脸上，洗完澡后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像刚剥开的水果，水嫩嫩的。

他的心跳突然就乱了。

他俯下身，慢慢地，慢慢地凑过去。

到能看清她每一根睫毛，她的脸蛋就在眼前。

小满突然睁开眼，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

空气忽然变得稀薄。

她眼睛里映着他的脸，他眼睛里也全是她，呼吸开始交缠。

就在陆卿以为能尝到可口的水果时，小满猛地站了起来。

“陆卿，我有个好消息！”

陆卿坐回沙发，仰头看着她。

无奈。

“什么好消息？”

“我喜欢上洗澡了。”

陆卿愣了一秒，随后笑了出来。

“明天有空吗？”他问，“想带你去一个地方。”

“有空啊，去哪里？”

“去当模特。”

*

陆卿说的当模特，其实就是给学校摄影协会的人拍人像练手。

拍摄地点在建设村还要再往里走的村子。

村庄依山而建，一条溪水穿村而过。快到丰水期，水流从一道道鱼鳞坝上叠落下来，哗哗啦啦地响。

两人到约定地点，摄影协会的学生们每人都拎着黑色箱包，脖子上挂着大炮一样的设备。

翁军从人群里挤出来：“教授，我跟他们说，今天有漂亮小姐姐当模特，大家都来了，拦不住。”

昨晚，陆卿已经同小满说清楚。今天来当一下免费的模特，就当玩一玩，不用紧张。

看到这架势，陆卿也吃了一惊，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他问小满：“你想回去的话我们马上就走，好不好？”

小满今天特意穿了米色的T恤裙，脚上是双黑色切尔西，休闲中带着可爱。

她看着众人兴致勃勃的样子：“来都来了。”

她松开陆卿的手，来到阳光充足的空地上。

众人目光跟随她。

小满想摆个什么造型，手抬起来又放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没拍过照，不太会。”

“没事没事，你就做一些平常的动作就行。”

“看远处。”

“迎着阳光，对，就这样。”

有的人七嘴八舌支招，而有的人已经按了一通快门。

小满慢慢放开了之后，变得很投入。她试着看向远处，眯了眯眼，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柔的光。

“这真是，怎么拍都好看。”

“果然，人像摄影最关键的三个点，模特好看，模特好看，和模特好看。”

小满被夸得不好意思了，目光越过人群，去找陆卿。

“陆教授，你不来拍吗？”

陆卿正看得出神，突然被叫到，声音有些干：“我就算了吧。”

小满跑过去，牵起他的手就往人群里走，长枪短炮跟着她移动。

“两个人站近点。”

“女生头靠过去。”

陆卿有点懵。

他怎么也成了模特。

但小满已经慢慢贴向自己，他闻到了昨晚洗头后残留的花香味，混着阳光和风的气息。

他不自觉地笑了一下，任由他们指挥。

*

下山的路上，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细密密，落在脸上凉丝丝的。

离停车的地方还有段距离，两个人跑到村口的凉亭里躲雨。

整个村庄都罩在一层薄薄的烟雨里。

“回去以后，我想洗个澡。跟昨天一样，放上彩虹和小鸭子。”小满看着雨说。

陆卿原本因为突然下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松开了。

“好，要是看腻了彩虹，那个沐浴球还有星球款，据说放进水里能扩散成一片星空。”

“我喜欢彩虹，看不腻。”

“看腻了就直说，我不嫌麻烦。”

小满转过头看他：“陆教授，你做这些麻烦事，不就是为了让我像大家一样，正常地穿衣服和洗澡吗。今天虽然说是摄影协会缺少模特，但你也让我感受到，穿着衣服才是一种正常状态，是大家眼中的美。”

声音轻了下去：“陆教授，你就不怕我舍不得离开吗？”

陆卿看着她：“不离开，会怎么样？”

“会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