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才不是三花,是彩狸。” 小满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倒地,她指着猫说,“而且,你们刚才的猫叫声,语法错了。 ”
阿邬笑得弯了腰:“才一瓶酒就这样了?难怪说你不能喝。”
小满手指头在空气中一个一个点过去,眼睛差点挤成对眼。
“我——没——醉——”
听她这么说,几个女孩一起捂着嘴笑了。目光又转向那只彩狸。
小满醉醺醺地说:“都不信我是吧,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三花……”
彩狸终于喵喵叫了几声。
当然,只有小满听得懂。女孩们听到的只是几声软绵绵的“喵”。
女孩们兴奋地大叫:“它叫得好可爱。”
还有女孩则对小满打趣:“小满,那你说这句语法对不对啊”
其实,彩狸跟小满说的是:“你别乱来!”
小满已经飘飘欲仙:“我变——”
没有动静。
奇怪了,刚才没撞到脑袋啊。
再来——
“我变!”
还是不行。
彩狸又开口了,这次语气更急,喵喵地叫了一长串:“我让她们撸,行了吧,你可千万别在这里变身。我还想多舒坦几年。”
小满想了想,那也行。
她眯着眼睛,时不时瞪大一下,为了看得更清楚。
视线里,彩狸乖乖走到女孩们的脚边,歪着脑袋蹭他们的腿。尾巴竖得笔直,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女孩们惊喜不已。
小满也开心地笑着。
她的双腿却一软,踉跄着就要摔跤。
女孩们见她要倒地,赶紧上前想要扶住她,但还没到她面前,一只手已经稳稳地接住了她。
月光落在那只手上,照出了无名指上一圈银色的光。
小满努力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来人。
视线里是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高高的,瘦瘦的,五官在路灯下流畅又深邃。
不是陆卿还能是谁。
“你喝了多少?”陆卿凑近她。
从前香香的小猫味,现在多了一股酒气。
阿邬几人已经赶到小满身旁。
“你是那天那个——”她们先是想要打招呼,但一想到小满已经跟他分手,马上板起了脸。
“你别碰她,你管她喝了多少。”
陆卿一愣,他没想到上次还挺热情的这群女孩,态度会反转这么多:“她是我女朋友,我接她回去。”
“你说是就是啊,我怎么知道你们认不认识。”
“就是。她跟我们一起出来玩的,喝多了我们得照顾她安全。”
“谁知道你是不是在——捡尸。”女孩们七嘴八舌,最后那两个字被压得很低。
陆卿哭笑不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是不是我们一起进来,也是一起回去的?”他挨个看着几个女孩,“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她。”
“那是第一次见面。我们怎么知道现在你们还是这关系。”
逻辑上确实没毛病。
陆卿被噎住。
此时小满躺在陆卿怀里,另一半身体被阿邬他们抓着。
她眼睛半睁,迷离得像两汪被搅浑的泉水。看他的时候,目光要等一会儿才能对上焦:“我是不是在做梦。我以为我们再也见不到了。”
阿邬抓到了关键信息:“你们分手了!”
陆卿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他还是第一次这样百口莫辩。
他措辞严谨:“我们很好。如果非要说,我们观念上有点小小的分歧。”
“男人,哼——”女孩们纷纷鄙夷,将声音拉得很长。
阿邬说:“这样,我们一起送她回家,这样可以吧。”
陆卿:“她就跟我住一起。在宁市我家是她唯一的住处。”
“小满,你的家在哪里?”女孩们同时转向小满,异口同声地问。
陆卿一听,知道事情愈加麻烦了。她必定会说——
她说了一句什么。说得有些轻。
“什么?”
小满又重复一遍,这次声音大了点:“我的家——在建设村东湖湾77号。”
陆卿像是被击中。
她愿意把他的房子,当做她的家了……
反应过来后,他手忙脚乱拿出身份证,给大家看。那上面的地址,正是这里。
女孩们凑过来看了看身份证,又看了看陆卿的脸:“那你们没分手?”
小满往陆卿怀里钻了钻,唱起了刚才的摇滚:“黑色的——不是啊——”
“那你刚才还哭得那么大声。”女孩们憋憋嘴。顿时,吃狗粮的那种感觉又来了。
“你快带她回去吧。就喝了一瓶,一直都跟我们在一起,放心吧。回去后多喝点水,解酒快一些。”阿邬摆摆手。
陆卿谢过几个女孩的好意,手托着她的后背,将她从地上稳稳地抱起来上了车。
一直开到家门口。
陆卿熄了火,下车,绕到另一边。他拉开车门,解开小满的安全带。“咔嗒”一声,安全带弹回去。
她的身体轻轻地靠了过来,软塌塌的,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手臂上。
“到家了。”陆卿说。
小满睁开眼睛,那双眸子似醒非醒,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她看着他,目光从迷离慢慢聚焦,落在他的嘴唇上。
她张开双臂,攀上陆卿的脖子,手指在他后颈交扣。
这样她就有发力点了。
她下巴一抬,吻了上去。
今夜景色格外绚烂。旖旎星光落在她仰起的脸上,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两人交缠的影子间。
风从四面八方吹来,肆虐地将墙边刚刚破土的嫩芽蹂躏得东倒西歪。
暗夜里,叶片闪耀着娇嫩的色泽。
很快沾满了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