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疏逸到了王府的大门,当初走的时候可没认真看,之前见到这个大门,还是自己刚到这里的时候。
那个时候自己什么都没有,身上穿着王爷给的衣服,披着厚厚的斗篷,当时府外人可是很多很多的。
不过她都不认识,这扇门对她而言是一段新的人生,认识新的朋友,经历这么多,再回到此处,就有一种深刻的眷恋之情。
“姑娘,您这边请。”
云疏逸从侧门进去,又回到熟悉的地方,只不过快到过年的时候,府上装扮的一片一片的红,灯笼,对联,红布条,不过——府里很安静,比云疏逸在时还要安静的多,人也少了很多很多,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下人。
再往前,穿过垂花门,就到了内廷区。
侍从好心嘱咐道:“姑娘,王爷最近心情不好,不爱说话,因为次妃娘娘的事情,您给看病的时候还请务必小心言语。”
他看过前几天好几位医者被赶出来,有的因为说错话了,还得挨巴掌,这位医者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而且打扮的很讲究,看起来又是巡府大人找的美女,上两个人这样的已经被赶出来,还是忍不住提醒她几句,王爷这个样子,他们也很难做,太后娘娘派来的人还没到。
他是陬州附近刚调过来,遇到这个事儿,要是王爷还不好,太后问罪下来,自己也难保平安。
云疏逸:“谢谢,我知道了。”
侍从把她带到内书房的正门。
侍从:“我就不进去了,王爷不让通传,您进门往里走,穿过屏风,后面有间暖阁,王爷最近才让人把拔步床挪进去,呃——姑娘您看病的时候一定注意礼数,不然被问责下来就不好了。”
云疏逸:“多谢,多谢,我知道了。”
那侍从点点头,云疏逸见他走了,看着这熟悉的门庭,她又想到巡府夫人说的那些情啊,爱呀的,一时间脑袋懵懵的。
巡府夫人说王爷喜欢自己,对自己有情意,这她倒是完全没感觉出来的,也不排除巡府夫人是不清楚两个人复杂的关系背景,得出这样的结论还是挺明显的,毕竟之前府里的人大部分也这么认为。
可她真正担心的是自己,说不想谈恋爱是假的,她总是很羡慕学校里有男女朋友的同学们,恋爱可是很美好的。
何必何必,我也不一定喜欢人家,人家可看不上我,她更多的是这样认为。云疏逸最后还是把所有的心思收起来,现在她可是有任务在身的。
她拍拍斜挎包,油纸发出哗啦啦的声音,她蹑手蹑脚打开大门,进了门,又是熟悉的地方,内书房的地炉还是烧的很暖和,只不过多了些香,烟气围绕在屋内,闻着不是之前很沉重的木头香,倒是很清凉,又很温和的味道。
云疏逸穿过熟悉的前厅,绕过那屏风,还真有个暖阁,是刚隔出来的吧,之前可没有。
姬星晟:“谁!?”
这个字从他口中,爆发出来,带着怒火,还有不耐烦的劲头质问着。
云疏逸却听了觉得很“亲切”,怎么说也好久没听过他斥责的话语了,现在听来还有些怀念嘞。
不过她可不会白浪费了这“好机会”,她转了圈眼睛,想到个好主意,她强忍着笑意,调整情绪,收!
云疏逸压低音线,开口说道:“老身,是专程来给王爷您看病的。”
姬星晟:“滚!”
他依然是底气十足的斥责,不过,却让云疏逸得逞了,谁让你以前老跟我恶作剧,她得意地笑着,却不出声音,继续靠近那暖阁。
姬星晟:“滚!”
云疏逸继续模仿着老者的声音说道:“王爷,老身医术高明,我只要看一眼,保你药到病除。”
云疏逸说着,顺手拿来一个小机子坐在床边,这种床的床帘都是厚厚的好几层,云疏逸知道王爷可看不见自己,把身上的包裹放在脚边。
姬星晟见她得寸进尺,再不客气。
“本王让你滚,滚出去!”
云疏逸忍住不笑,其实嘴角已经压不住,说话之前还得深呼吸,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才行。
想起来之前自己生病时候,太医给自己的诊治,她有样学样起来。
“王爷,此乃阳气郁结之症,心病还需心药,若得本姑娘阴气镇抚,一定会好起来的。”
云疏逸拿出那块臣石,从床帘里给他递进去,她无声的笑着。
还想看他什么表情,不过还不能云疏逸反应过来,这床帘突然被拉开,云疏逸的视线被突如其来的黑影挡住,她顿时只觉得重心不稳,她坐在小机子上,重心很轻,被他突然的拥抱带的直往后倒。
云疏逸:“耶——啊~”
云疏逸第一次觉得他可真沉,突如其来的失重感把她的心率提到高处,她一时只害怕,他要是压在自己身上,不会把骨头压断吧!!!太恐怖了!!
她脑袋狠狠撞了地上,但是——好像不疼?
云疏逸才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后脑勺垫着,她睁开眼,王爷正抱着她,他一直胳膊扶住地面,另一只手就拖着云疏逸的后脑勺,云疏逸右手还紧紧抓着那块臣石。
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他,云疏逸先看到他的眼睛,两个人的眼神正对着,刚才的突然意外让云疏逸反应不过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他的眼睛。
但又像是被迫的、躲不开的。她这样撞进他的眼眶里,云疏逸刚才还想着巡府夫人说的那些,还纠结着自己对他的感情,究竟算不算爱。
现在看到他,又被他突然的拥抱带着摔倒了地上,她的思绪一下子被惊扰出来,像草丛里被惊动的小虫,四散而逃。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心动,而是实实在在被他是吓了一跳,云疏逸之前总觉得他是很嫌弃自己的,从来不肯主动靠近她的。
而且两个人现在实在是靠的太近了,云疏逸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他收起自己平时一贯的冷淡和审视,取而代之的是细致的温柔,他从前上挑的眼睛,分明的剑眉,现在也完全“软”了下来。
她以前不敢看他的眼睛,现在却躲不开,他不一样了,和平时那个高高在上的王爷不一样了,他的瞳孔中的神色,浅棕色的深邃,还能看到这晶莹上投上的自己的样子。
这样细致的对持。云疏逸的心头涌起不一样的感觉,这是一种被牵引住的潮汐,以极快的速度,却又是自然的流向,海水从她的眼睛溢出,回应着月亮的深邃。
她感觉自己被抱着,她的额头枕在他的手心,又被他锁在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