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它继续蹲守在这条河里,不过今天换了个目的。
它趴在芦苇丛里,远远看见李牧州沿着河岸走过来。它赶紧往水里一扑,四只爪子乱拍,水花溅得老高,嘴里还叼着根芦苇秆,演得格外卖力。
李牧州路过岸边,停下了。
它心里一喜:看到了!她看到我了!她在犹豫!她要来救我了!它扑腾得更起劲了,尾巴在水面上啪啪地拍,还挤出两声虚弱的吱吱叫。
李牧州看了它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走了。步伐和刚才一模一样,不紧不慢,衣摆擦过芦苇叶子,沙沙地响了一阵,就消失在林子里了。
河面上只剩一圈正在散开的涟漪,和一只举着爪子、浑身僵硬的黄鼠狼。
它把举着的爪子慢慢收回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干巴巴的:“好冷血啊!!”
田雨澜从山道上走过来的时候,它正在水里泡得爪子都快皱了。它眯着眼往岸上一瞄,耳朵倏地竖了起来——这次来的人,长得好帅。
它在水里翻了个身,把脑袋从水草里探出来,两只眼睛黏在人家脸上,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拨得直冒火星子:吃掉他,吃掉他,吃掉他,就可以长这样了。嘿嘿嘿,欧耶。它把嘴里叼的芦苇秆换了个方向,继续装溺水。
田雨澜走到河边,蹲下来,看见水里一只黄鼠狼正有气无力地扑腾着,湿淋淋的毛贴在身上,四只爪子划拉得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怪可怜的。他伸手去捞。
在他手指碰到自己之前的一瞬间,脚底在水里轻轻一蹬,整只身体往深水区漂了半尺。田雨澜往前探了探身,踩在旁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手臂伸得更长些。
黄鼠狼又漂了半尺。田雨澜踩着那块石头,往深水区又迈了一步,踩在下一块暗礁上。
黄鼠狼再漂半尺,偷偷回头瞄了一眼——他还在石头上,还差一步,再漂一次,这石头就不够用了,他肯定会跳下来救我哒~到时候~嘿嘿嘿。
它把尾巴往水里一压,又往外漂了半尺,内心在呐喊:再来一步,来呀来呀,跳下来我就能开饭了。
田雨澜看了看自己和那只黄鼠狼之间越来越远的距离。他收回手,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水,说道:“救不到啊,那算了。”
他转身走了。
它浮在水面上,看着他的背影,嘴里的芦苇秆啪嗒掉进了水里。它两只耳朵从竖着变成塌着,又从塌着变成往后压,最后四只爪子在半空中乱划了一通,溅起一片水花:“哎!?别走啊!你这也太没耐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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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又在水里泡了好一阵了,终于有人来了,是墨沉,她正往这边走。
它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第一次离岸边太近,那个穿蓝衣服的女人连腰都没弯就走了;第二次那个长得帅的踩着石头够到了它,它一漂远人家直接放弃。这次它专门挑了个离石头远、离岸边也远的位置,确保无论来的是谁,想救它就必须下水。
下水,就是它的主场。
墨沉站在岸边,看了它一会儿。不是那种“好可怜”的看,也不是那种“什么玩意儿”的看,是一种很冷静的评估。
黄鼠狼被这个眼神看得有点发毛,但它的演技没有掉线,四只爪子在水面上虚弱地划拉着,嘴里还发出细细的吱吱声,每一根湿透的毛都在诉说“我好惨”。
墨沉转身走到旁边的灌木丛里,拔剑砍了一根长树枝。剑法干净利落,树枝应声而断。她把树枝拿在手里比了比长度,走到河边,把树枝伸向水里那只黄鼠狼。树枝刚好够到它面前。
黄鼠狼看着那根树枝,又看了看岸上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心里冷笑。我是不会抓哒~这波看似我在第一层,其实我已经到对流层啦~
它伸出爪子在树枝上胡乱扒拉了两下,明明够得到,偏装作抓不住,爪子从树枝上滑开,继续扑腾,眼睛偷偷瞄着岸上的反应——怎么样,够不着了吧,快下水吧。
墨沉看了一会儿那只黄鼠狼在树枝上瞎划拉的样子,给出了评价:“这黄鼠狼真笨,怪不得能掉河里。”
你才笨!黄鼠狼差点把这句话从水里喊出来。它硬生生咽回去,改用尾巴在水面上拍了两下泄愤。这叫大智若愚,切——
然后那根树枝就换了方向,一棍子敲在它脑袋上。黄鼠狼眼前一黑,最后的意识只剩四个字:她要害死我,略~。
墨沉用棍子把那只软成一条湿毛巾的黄鼠狼从水里挑上来,搁在岸边。
墨沉:“小心点,别再掉水里了啊。”
黄鼠狼歪着脑袋躺在碎石堆里,四肢蜷着,尾巴耷拉在水边,过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咳出几口水,睁开眼。
那个拿棍子的人已经走了。它趴在碎石上,浑身湿透,后脑勺鼓起一个小包,疼得耳朵直抽。可恶啊——它在心里哭了一场,没哭出声,因为它是只有尊严的黄鼠狼。
疼死我了。
(作者碎碎念,千万不要这么救溺水小动物,这样是不对的,很有可能一棍子给打死了!!!正确的做法是拿个网给兜回来,不要盲目下水,有可能遇到这样的妖怪哦~)
它趴在芦苇丛里,脑袋上顶着一个包,浑身的毛湿了又干干了又湿,正抖着耳朵上的水珠,忽然听见岸上传来了脚步声。又有人来了。它把身体伏低,继续等脚步靠近,就假装溺水。
月他走到水边,低头看见水里那只正在挣扎的黄鼠狼,没有犹豫,直接踩进河里。水没过他的靴子,又没过他的膝盖,他趟着水走到它面前,弯腰把它从水里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