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大衣的下摆翻飞着,掠过密集的课桌区域。
沈墨愣了一下。动作是真的利落——这身手她再熟悉不过,那一瞬间甚至让她心头一凛。可下一秒,那身军大衣的下摆甩进她视野里,又让她哭笑不得。
褚徽毫没有回头。
最后一排。角落。那块屏幕就在面前。
近看,屏幕背面那道湖蓝色光透得更亮——一颗拳头大小的光团嵌在墙里,表面布满了和补光灯上一样的几何纹路,但颜色更深。所有弹幕能量的输出节奏,都和这颗光团的搏动同步。
最后一张桌面上,他侧身一转,脚尖先点地,借着惯性往前滑了半步,站定。
他盯着那颗光团看了一秒,目光在它的纹路上来回扫了两下,嘴角微微往上勾,眼中满是不屑。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起,在屏幕上轻轻一弹。像极了音乐家调音叉时的那种轻巧动作,只用了指节最末端的力量。
“叮——”
一声极轻的脆响。
下一秒,被指节弹中的那一点开始向内塌陷,几何纹路从圆心一圈圈崩裂——湖蓝色由浅转深,又由深转黯,像一团火被反向抽空了氧。核心像玻璃自爆般自中心向外炸开,瞬间塌陷,整颗光团从墙面剥落,化作冰晶般的细碎粉末簌簌落下。
教室里所有的弹幕,在同一刻失去了张力。
光带垂落,化作碎屑没等落地就在空气里散尽。窗帘上的屏幕一块接一块地暗下去。嗡鸣声断崖式地停止了。
灰色人影们停了嘴,轮廓变淡,最后归于沉默。
整间教室,彻底安静下来。
褚徽毫慢慢收回手,看了一眼自己食指和中指,指节上有一点擦伤,渗出一丝血。他甩了甩手,回身。
讲台那边,池砚收束光蔓——补光灯上的蚀痕已经彻底熄灭了。
沈墨盯着教室最后面那个穿着绿色军大衣的身影,张了张嘴:“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褚徽毫转身,就近找了张空出来的课桌椅,沉沉地坐了下去。
池砚转头看向张纸。
“原来这就是你的‘把握’。”
张纸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掌中的「巡迹」。淡金色的光已经收敛,恢复成平时柔和的状态。
“嗯。”他说。
池砚没再追问。
沈墨从课桌缝隙间挤过去,绕到褚徽毫身边,刚想开口——
他垂着头,眉头微蹙,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地面某处,眼神有些飘忽。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沈墨张了张嘴,把话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讲台上的那部手机突然响了。
一段熟悉的前奏从手机里淌出来——《Eclipse》,KEY出道时的第一首单曲。
她猛地回过头。那是诗悦手机的来电铃声!
手机屏幕上,来电界面显示的头像是她的自拍——戴着白色绒线帽,对着镜头比了个很小的耶。
沈墨愣了一秒,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手指点下接听。
视频接通的瞬间——
“诗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