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到池砚瞬间的眼神失焦，食指上的「双鉴」似有感知般立刻响应，治愈的紫光主动探出，顺着池砚的小指钻入另一枚「双鉴」。

张纸迅速激活颈环。「巡迹」反馈回来的数据让他眉头紧锁——他没想到褚徽毫的伤势竟如此严重。

“哈哈……咳咳……”褚徽毫咧开嘴，分不清是咳是笑，“我果然……咳咳……很喜欢你，池砚！”

他一直无法理解这些人的行为方式。而这其中，他最不理解的，就是池砚。他不理解这个男人为何能一次又一次义无反顾地挡在家人和朋友身前；不理解他为什么轻易淡化一切仇恨——哪怕面对曾经的敌人，也能若无其事地提供照料；不理解他为什么主动替自己接下了“天平”的反噬攻击；现在，又用这种方式，提醒他“认清现实”。

怪人。

却也是这里，唯一的狠人。

然而下一秒，他突然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蝴蝶”回到她的专属实验室内，面前是一面全息投影屏幕。

她小心地收起「蜃枢」，将白大褂挂在一旁的衣架上。

屏幕准时亮起，没有画面，只有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成熟男性声音传来。

“下午好，‘蝴蝶’。”对方彬彬有礼，轻笑两声，“呵呵……我还是更喜欢称呼你‘清晏’。”

“下午好，表皮可。既然没有旁人，你可以叫我‘清晏’。”她的声音清冽悦耳，带着冷静的穿透力。“接下来，我将汇报近日的工作进展。”

她先陈述了实验室的研究进度，包括若干实验体与「岁穑」的匹配度测试——结果并不理想。接着，她又汇报了经由「蜃枢」观测到的若干心灵殿堂状态，并整理了值得列为下一阶段目标的对象。

在这份名单里，她省略了一位老年作家。

日前，「蜃枢」曾监测到数个能量波动显著的心灵殿堂。作为职责之一，她需要及时观察这些殿堂，并筛选出适合“介入”的对象。

她的精神体曾潜入一座年代久远的砖窑，目光很快被那旋转的“星光漩涡”吸引，不由得停留了片刻。

砖窑中央、月光投映的地面上，残留着熟悉的能量痕迹。

看来晦明集团已先一步介入。

她将此处标记为“无效目标”，正欲离开，却在经过那片残留能量时，骤然止步。

银纱之下，她睁开了眼睛。

她托起「蜃枢」，水晶球在月光中流转着海蓝色的光晕，如海浪回旋。紧接着，一缕暗红悄然掠过，转瞬即逝。

“他还活着。”

她抬起头，重新阖上双眼。温柔而隐秘的星月之光，轻轻模糊了她的面容。

“……此外，「岁穑」的前任持有者，目前仍处于失踪状态。”

听完“蝴蝶”的汇报，表皮可给出了满意的回应。但对最后这一句，他并未直接表态。

“是否需要扩大搜查范围？”她语气平静地追问。

“哦？你是指‘铅笔’？”表皮可的嗓音里带起一丝玩味，“你似乎很关心他。”他语速徐缓，短短数字却让“蝴蝶”脊背微凉，不由得绷紧了心神。

未等她作出反应，表皮可已继续开口，语调从容：“不必。”

“蝴蝶”暗自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未落下，便又再度悬起。

“我记得报告中说，‘铅笔’已被成功处决。”表皮可一字一句，说得轻缓而清晰，“只是尚未‘处理’干净。”

“消失了……有趣。”

“一具‘尸体’究竟能掀起什么风浪呢……我倒有些期待了。”

“蝴蝶”心中微震。表皮可的这番话，显然是对“铅笔”可能生还一事采取了默许甚至观望的态度。他在谋划什么？她难以看透。但无论如何，这至少意味着褚徽毫眼下是安全的。

她继续汇报：

“关于其他神器的下落，是否要继续追查？”她用词谨慎，“「蜃枢」记录下的紫色与淡金色能量，至少源于两到三件不同神器。”

表皮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在过往的汇报中，她曾数次提及这些能量信号，而表皮可的反应总是这般暧昧不明。“蝴蝶”隐隐察觉到，他对那些神器的能量，似乎抱有某种微妙的忌惮。

她未动声色，只静候指示。

表皮可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我们的盟友如何？”

“没有特别的进展。倒是他们旗下的文化产业链最近十分活跃，几家子公司都在密集接触有‘潜力’的目标对象……看上去像在筛选什么。”

“嗯。”

表皮可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似乎不甚关心。他的声音温和而决断：

“优先寻找下一位「岁穑」的适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