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纸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洁的个人主页，头像是半本泛黄的古籍，简介写着“古籍修复师，记录日常，也接修复”。他点开几个视频，画面中一双灵巧的手正在小心翼翼地揭开黏连的书页，动作轻柔而精准。

张纸仔细翻看了几个视频底下的评论，将手机还给沈墨，“墨墨，你能帮我联系一下她吗？”

沈墨比了个OK的手势：“包在我身上！马上就给她发私信！”

池砚适时开口道：“典籍的内容，可能会外泄。”

张纸目光重新落回木箱里那些泛黄的书页，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这的确是个严重的问题，但……我们需要尽快掌握书里记载的知识，至于内容的保密性，我可以想想其他办法。”

沈墨点点头，虽然不知道张纸说的“办法”是什么，但她隐约感觉应该和「巡迹」的某些能力有关。“我猜‘故纸南柯’这类博主，应该不会未经同意随意将委托人的书籍拍成视频上传的。”这是她根据自媒体行业从业者的经验和直觉做出的判断。

褚徽毫已经站起身，打了个哈欠：“没我事了吧？那我上楼了。”不等回答，他转身就往楼梯走，双手依旧插在兜里，背影懒散又疏离。

没人注意到，他垂下的眼眸里，藏着怎样的思绪。

“啊！她回复了！”

沈墨刚把手机放下，屏幕忽然亮起，伴随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池砚和张纸还在继续翻阅其他古籍，闻言都看了过来。她一把抓起手机，差点把桌上的水杯带倒。池砚眼疾手快扶住杯子。

沈墨已经顾不上这些，手指飞快地点开私信界面，嘴里念念有词：“‘故纸南柯’老师……她说‘您好，请问是什么样的破损？方便描述一下吗？’”

张纸接过沈墨的手机，简单地将书本的材质、大概年代以及书页的现状口述一遍并发送过去。很快对方的回复又来了：“听起来有些复杂，最好能拍几张照片看一下，尤其是破损部位的特写，还有书脊和封面的整体情况。另外想问一下，书籍是否有水渍、虫蛀，或者曾经被胶带、浆糊之类处理过？”

张纸转身从木箱里取出那几本损坏较严重的古籍，翻开其中一本黏连最明显的页面，借着灯光小心地找好角度。沈墨举着手机连拍了几张，又按苏婉的要求补了几张书脊和封面的照片，一起发了过去。

这一次等得稍微久了些，大概五六分钟后，苏婉的消息才过来。

“看到了，这种程度的黏连可以修复，但是需要比较精细的操作。有些黏连的纸页已经比较脆弱，不能保证书页内容的完整性，但会最大可能地进行修复。”随后对方发来了一张专业的报价单，“具体要看实际修复的工作量。目前我的排单大概要等一个月左右，修复工期应该在一周左右。如果着急的话可以加急，需要额外加收50%的费用，会最优先处理，三天左右能完成。”

沈墨念完，抬头看向张纸。

张纸几乎没有犹豫：“加急。什么时候可以送过去？”

沈墨眨眨眼：“这么急？”

张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几本古籍上，“越早修复越好。”

沈墨点点头，继续敲字。她按照张纸的意思回复过去：“我们想加急，越快越好。另外，因为书比较珍贵，不方便邮寄，是否可以面交？”

“了解了，明天就可以过来。”对方发来一个笑脸表情，附上了详细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沈墨添加了对方的好友，名称是“苏婉”，点进她朋友圈一看，全是修复古籍的日常和一些古色古香的器物照片，风格安静又治愈。

“她叫苏婉，地址发过来了。”沈墨把手机递给大家看，“阳市，看起来是市中心的一个小区。”

池砚接过手机看了看地址，又打开地图查了一下：“搭乘动车需要一个半小时左右，算上这里去火车站的路程，大概在两个小时左右。开车约四小时车程。”

张纸点头：“那我明天一早坐车过去，需要等到古籍修复完成，所以得请几天假……”

沈墨突然兴奋地站起来：“我也要去！”

张纸愣了一下：“我一个人去就行……”

“阳市的烟火大会！”沈墨完全没有理会张纸，“哇！我早就想去了，明天正好是周六！而且那边的蒸菜特别有名，我一直想去吃来着，他们都说我们这开的蒸菜馆不够正宗，而且我MOMO账号都好久没更新了，正好去拍素材！而且，你一个人带着这么重要的古籍，总要有个照应。”她说着，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池砚，“哥，你也一起去吧？”

池砚沉默了两秒，看了一眼张纸，又看了一眼沈墨眼中的期待。

“去吧。”池砚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反驳的笃定，“偶尔放假，也可以。”

沈墨已经兴奋地跳起来：“太好了！那咱们四个一起去玩几天！我今晚就把行李收拾好！”

话音刚落，众人忽然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楼梯方向。

张纸沉默了几秒，说：“既然大家都去，肯定不能留他一个人在这里。”

他从口袋里取出「巡迹」，笔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轻轻捏了捏笔身，仿佛在用某种看不见的频率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他说：“他必须和「巡迹」保持近距离，不能离开太远。应该没问题。”

沈墨比了个OK的手势，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咱们明天开车去！”她已经拿起手机开始查攻略，“烟火大会晚上七点开始……蒸菜老字号有这几家……哎呀这个民宿看起来也不错……”

张纸无奈地笑了笑，目光落回木箱里那些泛黄的书页，指尖轻轻拂过书脊。

沈墨的兴奋絮叨声里，池砚默默计算着行程和开销，张纸小心将古籍收进木箱，褚徽毫在二楼的房间里，望着窗外的灯火，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