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大?我一介凡人哪须替神仙担忧,苏轼摇摇头笑了。
睡意全无,索性拿火折子点了蜡烛看起书来。
……
这里像是青岚岭?去年桃花开的时候她来过
青岚岭离汴京不过二十里,白日里有人打柴采药,夜里却荒无人烟。
苏络思忖着,打量四个脸遮面巾的玄衣人。
为首汉子高壮,左眼角的刀疤在清冷月光下似蜈蚣蜿蜒,他手握短刀,刀尖抵苏络下巴上,迫她抬起头。
“苏御史,”他声音喑哑,似砂纸磨过铁皮,“有人让我问你话。你老实答了,送你回去。要是不老实——”
“哼,你懂!”
说着手腕一转,凉飕掠过,刀尖就要划上苏络的脸颊。
苏络不躲不闪,脸色平静。
看这招不好使,刀疤脸收了刀:“说,海东青呢?”
苏络心头一震。海东青?他们知道青哥儿在她手上?还是诈她?
“什么海东青?本官不明白。”
“苏御史,别装傻。那只鹰爪上绑有密信。你截了它,驯了它,藏柳屯老猎户家。”那人顿了顿,“我等年前就找,直到今天才有眉目。”
苏络心蓦的一沉,担心起俞爷安危来。
“你们是谁的人?”她问。
“这个问题,不该你问。”刀疤脸站起身,居高临下,“海东青在哪?密信在哪?交出来你还能见到明天的日头,不交——”
他扬了扬手中锋利的刀。
苏络大脑飞速运转:这些人的目标是海东青和密信,没找到前,她是安全的。
“东西不在身上。”她平静地说道,“把我放了,我去取来。”
刀疤脸冷笑:“苏御史拿我等当三岁孩童?”
苏络目光扫视一圈。
四个蒙面人,一个在她面前,两个立她身后,还有一个十步外望风。
她手腕被捆,但脚是自由的。她腰间软鞭刚才被他们搜走扔在地上,离她大约五步远。
这么多人围着搞不了小动作,得让他们分散开。
“我饿了。”苏络忽然说。
生死关头,不想保命,却叫饿?刀疤脸明显被整不会了。
“你们绑这么久,连口水都不给喝。”苏络淡声抱怨,不像是个被绑架的人,倒像被请来做客的。
刀疤脸盯着她,想知道她要耍什么花样。
“不给吃的,我怎有力气领你们去找海东青?”苏络跺跺脚,“万一饿晕,你们啥都别想得到。”
好像……是这么个理儿?刀疤脸沉默片刻,转头对身后黑衣人道:“去马车上拿干粮和水。”
一个黑衣人转身往山下走。苏络心头一喜。
剩下三个人。刀疤脸在她面前,两个在她身后,她需要再支走两个。
风起了,吹得草木沙沙作响。
“你们听,有人来救我了?”苏络笑了笑,“听脚步声,不下五人。”
刀疤脸凝神听了片刻,犹疑几息,终于下令:“你俩去周围看看,别让人摸上来。”
身后两个黑衣人应声散开,面前只剩下刀疤脸。
苏络的心跳加快了。
刀疤脸蹲在她面前,刀尖点着她的下颌:“苏御史,你最好别耍花样。”
苏络望着他,忽然叹了口气:“你们要那海东青,到底做什么?”
“不该问的,别问。”
风吹过山林,枯枝瑟瑟作响,远处猫头鹰又叫了一声,凄厉刺耳。
刀疤脸忽然收了刀,站起身来。他转身的一刹,苏络猛地从石头上弹起,用尽全力一头撞向刀疤脸腰眼。
刀疤脸猝不及防,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扑去,手里的刀脱手飞出。
苏络朝另一个方向冲去。
那里有一道斜坡,明晃晃的,斜坡下是密不透风的灌木丛林。
“抓住她!”刀疤脸嘶吼道。
苏络冲下斜坡,荆棘划破衣袍和手臂也顾不上疼,只管拼了命地往下滚。
上面传来混乱的脚步声。
苏络滚到坡底,撞上一棵树方才停下。
眼前是一条干涸的溪沟,沟底全是碎石。她来不及多想,顺着溪沟往前跑。
月亮隐到乌云后,伸手不见五指,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脚踝几次踩进石缝,疼得她直冒冷汗,拔出后又跑。
溪沟在前面分了个岔,左边窄,右边宽。她犹豫一息,择了左边。
那条岔沟更窄更浅,她几乎是贴着地面在爬。荆棘棵子从头顶压下来,刮过她的后背和头发。
爬了大约二十步,发现沟壁上有一个凹洞,不大,刚好够一个人蜷缩进去。
她钻进去,将身子缩成一团。
脚步声从岔沟口经过,没有停,往深处去了。
苏络捂着嘴,压跟不敢喘大气。
有人在骂:“这什么鬼地方,那小子跑哪儿去了?”
另一个声音说:“分头找,青岚岭不过鸡屁股那么大,他跑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