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昨晚一样的毫无防备，两人隔空对视，片刻后江成舟移开目光，乔茵梦也垂落眼眸。

昨晚彼此可以装作陌生人，无需交流，但眼下这个状况怕是不行。

果然，严庆笑呵呵道:“乔乔来了啊？有段时间没见了，你陈老师前几天还念叨你呢。”

乔茵梦礼貌地喊了声:“严叔。”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氏集团负责人，江成舟。”严庆说完又对江成舟道，“这位算是陈老师的学生，乔茵梦，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她演的戏？”

没等江成舟回答，陈青岚笑道:“得了吧，你们这种大忙人哪有空关注这些，别说他了，我去年拍的电影你看过吗？”

严庆立刻道:“当然了，上映时我不是还给你们包场了？”

陈青岚翻了个白眼:“那是我提醒你的，否则你哪儿记得？”

严庆有些不好意思，于是转移话题:“好了好了，过来吃饭吧。”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席间氛围很好，不作美的大概只有天公，快吃完时几道雷声闪过，紧接着下起了大雨。

陈青岚看了看窗外，对江成舟道:“江总待会顺便载乔乔一程吧，就不用等司机来接了。”

乔茵梦微微顿了顿。

下一刻，她听到江成舟平静的回答:“没问题。”

吃完饭又待了一会，两人和陈青岚严庆告别后上车离开，乔茵梦坐在副驾，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紧张，或者不知所措的感受了，甚至都不知道能开口说些什么。

五年前她提出分手时江成舟看着她的眼神她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今时过境迁，他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低人一等的私生子，都说人只有在过得不好的情况下才会怀念过去，他肯定早已经放下了。

无论如何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快乐的时光，即便不能再做朋友，也不至于如陌生人般老死不相往来。

想到这里乔茵梦转过头喊他:“江成舟。”

江成舟目视前方，“嗯”了一声。

乔茵梦失笑，和五年前一样，只要她喊他他通常都习惯性嗯一声，只不过那时候他会专注地看着她，再问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江成舟侧过头看着她。

有那么一瞬间，乔茵梦恍惚觉得好像还在过去，他们没有分开过，他还像五年前那般——满心满眼都是她。

但很快，她就清醒了。

江成舟的目光非常平静。

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心脏蓦地涌起一种窒息感，像是空气被挤压掉了，她低下头，缓了缓后继续问:“你这几年怎么样？”

“挺好的。”江成舟回答。

“听说你后来去了国外？”

“嗯，江董安排的，国外两年，港城两年，年初才回到京市。”

乔茵梦笑了声:“难怪……没在京市见过你。”

江成舟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又没说。

乔茵梦也没再开口，他们之间没什么旧可以叙，相爱一场，结局算得上好聚好散，只是这个结局建立在江成舟的痛苦之上，所以至少对乔茵梦来说，她无颜提及。

车厢里的沉静让她觉得窒闷，她想打开窗透透气，可外面还在下雨。

又过了一会，江成舟开口问:“还去柏朗？”

乔茵梦:“对。”

车子终于驶到酒店门口，原本像是要停的雨却重新大了起来，乔茵梦透过车窗看向那条枫叶大道，雨中显得更加萧条了。

“多谢了。”她最后看了眼江成舟，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视线里却忽然出现一把雨伞。

她诧异地抬起头。

江成舟平静道:“雨还在下。”

“谢谢。”乔茵梦接过雨伞，下车后撑开。

黑色的伞，很大。

她绕过车头走到驾驶位那边，盯着紧闭的车窗。

江成舟马上就会离开，下次见面……或许不会再有下次。

意识到这一点，她一时冲动上前敲了敲车窗。

车窗徐徐降下，露出江成舟那张英俊沉静的脸庞。

“还有事？”他问。

乔茵梦原以为这话需要鼓起勇气才能说出口，然而真说了出来她反倒很平静:“能给个联系方式吗？我离开沪城前把伞还给你。”

然后，她发现江成舟看着她的目光忽然变冷了。

真的是一瞬间温度骤降，好像这话触了他的逆鳞。

乔茵梦有点不知所措。

她了解江成舟，喜怒不形于色，这么直白的表情变化说明真的生气了。

看来他还是恨她的。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下一刻，江成舟启动车子离开。

她落寞地转过身往前走。

早知道就不问了。

-

雨一直下。

车窗外雾蒙蒙一片，江成舟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忘了接下来该去哪里。

直到手机铃声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贺衍。

他点击接听:“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