咘疚琼放下啤酒罐:“运气好。”
“得了吧。”卢恢亦眼神在他和江湖咎迹之间转转:“你们俩一个学校的,又都学习这么好,平时没少一起切磋吧?”
江湖咎迹刚想回答不怎么熟。
咘疚琼抢先说:“嗯,我们关系很好。”
“……”
“你能不能少打听点别人的事情?”应祉汀道。
“怎么,吃醋了?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无聊。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应祉汀看也不看卢恢亦,径直走向包厢门口,拉开门走了出去。
卢恢亦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的笑容淡了些。他没追出去,只是靠在沙发里,又吸了口烟,目光重新落回咘疚琼和江湖咎迹身上,若有所思。
严铎楚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应少爷就这性子,你们别介意。来,吃点东西,这家的点心不错……”
咘疚琼又喝了一口啤酒。他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精致的点心上,没什么食欲。
卢恢亦按灭了烟蒂,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严铎楚,换了个话题:“严少,你上次说的那批新到的红酒,尝过了没?怎么样?”
话题被引开,气氛重新活络起来。
严铎楚开始介绍他那批珍藏的红酒,卢恢亦时不时插几句,迟寐偶尔也抬起头说两句。
江湖咎迹安静地听着。
咘疚琼则靠在沙发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包厢里扫视,掠过落地窗外的夜景,掠过奢华的吊灯,掠过严铎楚,掠过卢恢亦,掠过迟寐……
最后,又落回了身边那个人身上。
咘疚琼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的睫毛,看着他因为吞咽而微微滑动的喉结,看着他握着水杯的、骨节分明的手。
心律不齐的感觉。
他猛地收回目光,把剩下的半罐啤酒一口气灌了下去。
空啤酒罐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江湖咎迹转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空了的啤酒罐上,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移开,看他因为酒精而微微泛红的脸。
“还要吗?”江湖咎迹忽然开口。
咘疚琼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不用了。”咘疚琼说。
江湖咎迹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重新转回头去听严铎楚说话。
咘疚琼靠在沙发里,感觉脸颊和耳朵有些发热。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包厢门又被推开,应祉汀回来了。他脸色比刚才好了一些,但依旧没什么笑容,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
卢恢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聚会继续进行。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话题天南海北。
咘疚琼话不多,大多数时间只是听着,偶尔被问到才简短回答几句。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
临近午夜,聚会终于接近尾声。严铎楚已经有些喝高了:“我司机到了,先走一步。”
江湖咎迹点点头:“慢走。”
应祉汀也站了起来,没看卢恢亦,说:“我也先走了。”
应祉汀又看了江湖咎迹和咘疚琼一眼,微微颔首,然后转身离开了包厢。
卢恢亦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站起身:“行了,我也撤了。”他又看向江湖咎迹和咘疚琼,“你们也早点回吧。未成年,别在外面待太晚。”
咘疚琼撇撇嘴,心说好像你成年了似的。
江湖咎迹看了一眼咘疚琼。咘疚琼正盯着茶几上某个空酒瓶发呆。
江湖咎迹站起身,走到咘疚琼身边,伸出手:“能走吗?”
咘疚琼抬起有些沉重的眼皮,看了他一眼。
“嗯。”咘疚琼应了一声,抓住他伸过来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江湖咎迹等他站稳,便松开了手,对侍者说:“他的外套。”
侍者立刻取来咘疚琼那件有些旧的牛仔外套。江湖咎迹接过,递给他。
咘疚琼慢吞吞地穿上外套,拉链拉到一半就卡住了,他皱着眉用力扯了两下。
江湖咎迹看着他的动作,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手帮他把拉链理顺,然后一拉到顶。
咘疚琼被吓了一跳,没动,任由他弄好。
“走吧。”江湖咎迹退开一步,说道。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会所门口,王叔的车已经停在路边等着了。
“少爷。”王叔下车拉开车门。
江湖咎迹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跟在他身后的咘疚琼。“送你回去。”
咘疚琼应了声。
江湖咎迹对王叔说:“先去荒煲别墅区。”
“好的。”
咘疚琼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酒精的后劲发作,总之很难受。
旁边传来窸窣的声响,然后,一个冰凉的东西贴上了他的额头。
咘疚琼睁开眼。
江湖咎迹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正用瓶身轻轻贴着他的额角。“拿着。”他把瓶子塞进咘疚琼手里:“敷一下,会好点。”
咘疚琼握住瓶子,低声道:“……谢谢。”
“嗯。”江湖咎迹应了一声,重新坐正。
咘疚琼拿着冰凉的矿泉水瓶贴在额头上,感觉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他侧过头。
“你……”他开口:“怎么不喝?”
江湖咎迹转过头,看向他。“什么?”
“酒。”咘疚琼说:“怎么一杯都不喝?”
江湖咎迹看着他,沉默了一下,才说:“不喜欢。”
“……哦。”咘疚琼应了一声,也没再追问,重新闭上了眼睛。
车子在夜晚空旷的道路上行驶。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
“少爷,荒煲到了。”王叔说。
咘疚琼睁开眼,看向窗外。
咘疚琼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酒意醒了大半。他下车,转身,看向还坐在车里的江湖咎迹。
江湖咎迹也看着他,没说话。
“……我自己回去了。”咘疚琼说。
“好。”江湖咎迹点头:“早点休息。”
“……你也是。”
咘疚琼关上车门,看着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