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江先生,与原告之间的关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资助’范畴,充满了金钱,控制与不正当交易的色彩。”
“我们有理由怀疑,本案的提起,根本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以攫取巨额赔偿,并满足某种畸形关系控制欲为目的的‘构陷’和‘报复’。”
“原告所谓的‘受害’经历,很可能是为了迎合其‘金主’的某种心理需求,而在精神疾病的催化下,自我催眠,自我构建出来的‘幻想’!”
旁听席瞬间炸开了锅。这番言论,比上午的任何攻击都要恶毒,都要下作。
直接将案件定性为“构陷”,“报复”,“金钱交易”和“心理畸形”。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记录着这爆炸性的一幕。肖文邦那边的亲属,甚至有人发出了几声叫好。
咘疚琼坐在那里,身体在对方说出“畸形关系”,“金主”,“幻想”等词语时,他发抖。
但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嘴唇被咬破,鲜血的咸腥味在口腔里弥漫。他没有动,也没有像上午那样失控地看向肖文邦。
陈恪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但他没有立刻打断,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律师表演,直到对方话音落下,旁听席的喧哗稍歇,他才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看被告律师,只是对着审判席,深深鞠了一躬。
“审判长,被告代理人刚才的发言,已经彻底脱离了法律辩论的范畴,堕落为对原告人格的肆意侮辱,诽谤,和对案外人毫无根据的恶意揣测,污名化攻击。”
“其言论之低劣,用心之险恶,手段之下作,实为我执业多年所罕见。”
他顿了顿:“被告方拿不出任何有效证据反驳我方指控,便黔驴技穷,使出此等下三滥的手段,企图通过污名化原告及其支持者的方式,混淆视听,干扰法庭判断,掩盖其当事人施暴伤人的犯罪事实。”
“这不仅是对原告的二次伤害,是对司法公正的藐视,更是对其自身职业操守的彻底背叛。”
“关于原告的精神状况,权威司法鉴定机构的结论早已明确,其症状与长期暴力伤害有直接因果关系。”
“关于原告与案外人江先生的关系,与本案待证的肖文邦是否实施侵权行为这一核心事实,无任何法律上的关联性。被告方反复纠缠于此,其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至于所谓的‘构陷’‘报复’‘金钱交易’,更是无稽之谈,恶意中伤。原告方保留就被告代理人上述诽谤性言论,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
被告律师的脸色涨得通红,还想再争辩。
“够了!”
主审法敲响法槌,目光扫过被告律师:“被告代理人,请注意你的言辞!法庭是讲事实,摆证据的地方,不是肆意进行人身攻击和污蔑诽谤的场所!你的发言,已多次触及底线,本庭给予最后警告。若再有无端攻击,侮辱当事人或案外人的言论,本庭将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被告方律师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继续,脸色青白地坐了回去。
肖文邦的脸色,也难看至极。
法庭辩论,陈恪则稳扎稳打,牢牢掌握着主动。
最终,法官宣布法庭辩论终结。
“现在,由原告作最后陈述。”法官看向咘疚琼。
咘疚琼缓缓地站起身。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坐和极致的疲惫,而微微晃了一下,但他自己很快稳住了。
他看向审判席,看向那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女法官,开口说道:“我……没有撒谎。”
“那些事都是真的。他打我,骂我,威胁我,控制我,想要杀掉我。都是真的。证据都是真的。我妈妈说的话也是真的。”
“我只是想像个正常人一样。不用每天害怕,每天做噩梦,因为一点声音就吓得发抖,不用因为别人的一点‘好意’就怀疑是不是又有什么陷阱……”
“希望可以还给我一个公道。”
主审法官缓缓开口:“被告,作最后陈述。”
肖文邦站起身。他的律师低声催促了他一句,他才用那种干巴巴的语调说:“我……没有做那些事。我是冤枉的。请求法庭……公正判决。”
然后他也坐下了。
法官与左右两位审判员低声交换了几句意见,然后,主审法官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本案经开庭审理,进行了法庭调查,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听取了原被告的最后陈述,本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认真评议。评议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在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三十分钟后,继续开庭,进行宣判。”
法槌落下。
休庭三十分钟,咘疚琼来说,靠在休息室冰冷的墙壁上,闭着眼睛。
陈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沉默地坐在他对面,看着手表。
三十分钟过去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咘疚琼先生,请出庭,等候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