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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结束后,所有人转移到市政厅后面那片草地上。
长桌摆好了,白色桌布,蓝色餐巾,中间摆了一排当地产的兰花。自助餐,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严铎楚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瓶香槟,正试图用刀开瓶,被迟寐夺过去。
“让我来。”迟寐说,然后安安静静地用专业手法开了瓶,一滴没洒。
所有人看着迟寐。
迟寐把酒递给严铎楚。“喝。”
严铎楚愣了两秒,然后笑了。“寐寐,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迟寐没理他,转身去拿吃的了。
卢恢亦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在江湖咎迹旁边坐下。
“恭喜。”他说。
“嗯。”
“想好了?这辈子就他了?”
江湖咎迹看了他一眼。“怎么?”
“没有。”卢恢亦笑了,晃了晃杯子,感慨道,“就是觉得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你这种人,”卢恢亦说,“你不信这个。”
江湖咎迹沉默了一会儿,看向不远处正和靳若合说话的咘疚琼。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阳光落在他肩膀上。
“以前是不信。”江湖咎迹说。
“现在信了?”
“现在信。但不全信。”
“什么意思?”
江湖咎迹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信他。”
应祉汀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端着一杯红酒。
“婚礼办得不错。”他矜持地评价,“虽然简陋了点,但胜在真诚。”
“谢谢。”江湖咎迹说。
“不过,”应祉汀顿了顿,“我建议你们去镜渌再办一场。那边我有资源,场地,策划,安保,一条龙。价格好商量。”
江湖咎迹看了他一眼。“今天是婚礼。”
“所以呢?”
“所以别谈生意。”
应祉汀撇了撇嘴。“行吧。那我送个礼物。”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对袖扣,铂金的,镶着很细的碎钻。
江湖咎迹没接。
“不收。”他说。
“为什么?”
“太贵了。”江湖咎迹说,“他会念叨。”
应祉汀愣了两秒,然后把盒子合上,塞回口袋。“行,那我换一个。”他想了想,“送你们一张镜渌的机票?头等舱?”
“这个行。”江湖咎迹说。
卢恢亦听着这对话,想了想:“宝贝儿,你怎么不操心操心我们的婚礼?”
应祉汀淡声说:“我没说过要跟你结婚。”
草地上的长桌边,靳若合拉着咘疚琼的手,低声说着什么。咘疚琼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远处的凤凰木下,严铎楚拉着迟寐拍照。
“笑一个。”严铎楚举着手机。
迟寐没笑。
“快点儿。”
迟寐嘴角动了动,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
严铎楚拍了,看了半天。“行,就这样吧。”他把手机揣进口袋,凑过去在迟寐眼角亲了一口。
卢恢亦靠在树干上,远远看着所有人,手里的酒杯晃啊晃。
应祉汀走过来。“你怎么不去拍照?”
“没意思。”卢恢亦说。
“那什么有意思?”
卢恢亦想了想,笑了。“汀汀。”
太阳慢慢西沉,天边染上了一层橘红色。
宾客陆续散了。两个明星走的时候依依不舍,被陈恪礼貌地请上了车。商界那几个也是,握了手,说了几句客套话,各自离开。
草地上安静下来。
严铎楚拉着迟寐先走了,说要去赶飞机。走之前严铎楚拍了拍江湖咎迹的肩膀。“江少,以后要是他欺负你,跟我说。”
江湖咎迹看了他一眼。“他欺负我?”
“万一呢。我帮你欺负回去。”
迟寐在旁边轻声说了句:“走了。”然后拽着严铎楚的袖口走了。
卢恢亦和应祉汀最后走的。卢恢亦走之前扔给江湖咎迹一个东西。
江湖咎迹接住,是一把车钥匙。
“借你开几天。”卢恢亦说,“兰渚风景不错,带他转转。”
“什么车?”
“你猜。”
江湖咎迹看了看钥匙上的标志,没说话。
应祉汀在旁边补了一句:“我帮他选的配色,很有品位。”
两人走了。
草地上只剩下江湖咎迹和咘疚琼,还有正在收拾东西的助理。
咘疚琼叫他。
助理抬起头。“嗯?”
“谢谢你帮我买戒指。”
助理顿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应该的。”他把文件袋夹在腋下,“那我先走了。明天早上的飞机回泊桥。”
“路上小心。”江湖咎迹说。
助理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天快黑了。
海风比下午凉了些,吹得草地沙沙响。远处的海面上,有几艘亮着灯的渔船慢慢漂着。
咘疚琼站在凤凰木下,仰头看着那些细碎的叶子。
江湖咎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累么?”他问。
“还好。”
“饿吗?”
“不饿。”
“想回去了吗?”
咘疚琼沉默了一会儿。“再待会儿。”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江湖咎迹。”
“嗯。”
“今天是什么日子?”
江湖咎迹转过头看他。
咘疚琼也转过来了,琥珀色的瞳孔在暮色里很亮,但不是忘了什么的那种亮,是故意的。
“你记得吗?”咘疚琼问。
江湖咎迹看着那双眼睛,看了很久。
“结婚了。”他说。
咘疚琼笑了。“正确。看来你没忘。”
“不会忘的。”江湖咎迹伸出手握住他的。
咘疚琼低下头,看着两只手上那两枚戒指。
暮色渐起。
海是天空下的青灯,风是殿外的扫地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