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学生甚至暗中做了一个学校里可能成为季家太子妃的热门Omega排行,开放前十名人选给学生们下注。
于是在下午的课上,何栩甚至听到老师在委婉地提醒同学们:“近期枫市会有一些重要社交场合,希望各位注意自己的言论和仪态,不要丢曜徽中学的脸。”
班里发出一片暧昧的笑声。
何栩今天已经听见“季星川”这个名字不下一百遍,简直觉得耳朵都要长茧子了。
今天学校的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他没有立刻离学,今晚七点有个便利店兼职的面试,现在还有点时间,他照旧去了图书馆打算先写完作业。
曜徽中学的图书馆很大。穹顶高而安静,落地窗外是人工湖,湖边种着成排的梧桐树。这个季节正是盛夏,梧桐枝繁叶茂,翠绿成荫,在夕阳下泛着片片金光。
何栩喜欢这个图书馆。他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打开笔电写作业。
刚刚写完第一张试卷,身边的椅子就被人轻轻拉开,“就知道你在这儿。”
“太用功了吧何栩。”
何栩抬头,看到沈成。沈成把一瓶热牛奶放在桌上,“给你的。”
“我看你最近忙的跟个陀螺似的,不多补充体力可不行。”沈成是何栩在曜徽中学最好的朋友,是个Beta。
他个子比何栩高一些,黑黑的皮肤,阳光体育生的模样。他成绩在曜徽中学算是中游,家里经营了一家体育用品连锁店,在曜徽中学,家境算是比较普通。
何栩接过牛奶,眼睛一弯笑道:“谢了。”
沈成笑了笑,“我看你中午就吃的不多。”两人每天一起吃午饭。
何栩没否认。他昨天接单到很晚,不知道是不是累过劲了,还是江晩棠的话盘踞在他心上,他今天其实一直觉得心里沉甸甸的,温热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终于舒服了一点。
沈成看出他有心事,问他到底怎么了,中午吃饭时就心不在焉。
何栩对他说了昨晚江晩棠的话。
沈成刷的一下站起来,怒道:“她怎么这样!”
“我去找她理论!”
周围自习的同学看向他们这边。
感受到其他人的目光,何栩默默站起来,把沈成重新拉坐下。为了不打搅别人,他低声说,“我再想想。”
“没事,你也不用太担心。总会有解决的办法的。”说着冲他微微一笑。
沈成看着他这一笑,不知道是不是被窗外人工湖在夕阳西下时的粼粼水波晃到了眼睛,他觉得心脏像被人大力击了一下,紧接着擂鼓一般跳跃起来。
夕阳透过落地窗,落在何栩侧脸上。沈成觉得,他的睫毛真长啊,垂着眼看笔电时,整个人显得漂亮又沉静。沈成忽然想起今天自己班里那些Beta和Omega议论纷纷的话。
季家选太子妃的事,还有那些嫁给季星川的话。
那些话被所有人说得理所当然,好像Omega的人生只要走到那一步,就已经算功德圆满。
沈成心口微微发热,仿佛怕何栩真的会嫁入季家,嫁给季星川。
他喜欢何栩。他把这件事深深藏在心底,已经持续了很久。
沈成以前不敢想,因为何锦源搞房地产,财富是自己家的若干倍,何栩家住在有名的富人别墅区。虽然算不上顶级世家,但也是沈成家比不了的。沈成有些也会因为自己只是个Beta而自卑。
可现在不一样了。他父亲意外去世,何栩在家里过得很不好。今天何栩对自己说,江晚棠甚至很可能不再支付他高三的学费。
他从上个月就开始打工,送外卖,开始为了赚几百块在周五晚上熬到深夜。
沈成知道自己这样想很卑劣。可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能配得上何栩了。
他可以想办法帮何栩凑出高三的学费。
大学的费用不用何栩担心,他求求家里,总能支付两个人的共同费用。
他可以陪何栩读大学。虽然由于成绩原因,也许他们不能上同一所大学,但沈成会和他在同一个城市。
他们可以一起租一间不大的房子。
他这样的家庭,将来一定会继承家里的店面。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何栩愿意嫁给他,就是他家那几家体育用品连锁店名正言顺的老板娘。
一切商务上的工作都由他来做就好了,何栩只需要在店里,每天对他笑一笑就好。
沈成因为自己的设想有些激动,他试探道:“何栩。”
“嗯?”何栩做着题,没有看他这边。
“季家的事传遍全校,你……你是怎么想的?”
何栩点触控板的手指停了一下,“什么我怎么想?”他好奇地看向自己的好兄弟。
“就是……你想不想嫁进季家?”沈成这个大男人第一次说话支支吾吾。
何栩有点疑惑地看着他,“我嫁什么季家?”
“真的?”
“什么真……好吧,嗯。”
沈成看着他。
“你不想嫁给季星川吗?那……如果是你收到邀请函呢?”
何栩抬起眼,用疑问他是不是吃错药了的眼神看着他,“我?”
沈成:“嗯。”
何栩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傻,他笑道:“首先,我不可能收到所谓季家的什么邀请函。其次,我不会结婚。”
沈成怔住,“为什么?”
何栩看向窗外,人工湖的水面被夏日晚风吹出细细的波纹,片刻后他轻声说,“因为我见过的婚姻都很不好。”
“我质疑婚姻制度的合理性和存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