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很不适合待在一起，温承砚在病床上闭目养神，宋铭和齐恺就在另一边讲笑话
讲着讲着，还把温承砚逗笑，三个人就好像被下咒一样
循环着讲笑话，笑，笑到肚子疼
“齐恺齐恺，你只买了一个棒棒糖？”
宋铭眯着眼睛和齐恺面对面，显然是不相信他的好兄弟只买了一个
齐恺耸耸肩，把自己的口袋拽出来，向宋铭展示
“只买了一个，怕你蛀牙，快谢谢爷爷！”
不负众望，一巴掌拍在齐恺的头上
宋铭脑袋低垂，手指交缠着玩，“我还以为你买了好多……”
齐恺瞅着兄弟可怜的样子，放弃给宋铭惊喜的方法
把一长串棒棒糖放在宋铭手边，“吃吃吃！买好多，都给你”
宋铭扬起脑袋冲他笑，阳光融合在他眼里，浅蓝的瞳孔有金色流出
“谢谢儿子！”齐恺欣慰的脸色瞬间变臭，拳头握死紧，“宋铭！”
宋铭双手举起做投降状：“别别别！我认输我认输”
温承砚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闭着眼睛，安详的阳光一洒，就变得热烈
“这还差不多，不过你少吃点，蛀牙怎么办”齐恺还是担心兄弟给他自己牙吃掉
“哎呀，放心就完，我有分寸”
医院的柳树被吹的枝叶四散，要逃走的尘埃被卷在枝叶里化为又一次轮回
叶瑾霖在办公室看眼前的文件，心头的烦闷很打扰她的工作效率
疲惫的捏捏眉心，叶瑾霖扬起头看向天花板
“宋铭的状态越来越差，偏偏叶鹏辉不在，心脏移植手术就只能一直拖”
这是她烦闷的事情，宋铭无疑是最优秀的一个，哪怕身体有缺陷，也要用其他人弥补
宋铭是投资率最高的选择
”啧，先天不足，真麻烦，宋铭，可不要辜负我在你身上下的工夫啊”
医院的宋铭身体剧烈的抖，心脏跳动的速度变慢，手放在心口感觉不到心跳的运动
宋铭嘴里是那颗蓝莓糖，他什么话也没说，把糖取出来
放在包装纸上，手抖的更厉害，握不住自己的另一个手腕
一口血被他咳出来
宋铭惊愕的看着被染脏的床单
刺眼的白，和另一种完全不契合的红色混在一起
“我去！铭子你咳血了！医生！医生！”
齐恺的情绪好不容易平复在兄弟脱离危险，现在又被宋铭一口血吓到
声音都劈叉了
“别叫，没什么大事，别叫”宋铭还在抖，声音替他发泄挤压的情绪
温承砚睁眼就看见旁边的床单上有血
那里的血和他记忆里地板上刺目的血重合，眼前的装饰变换
成为他家里的模样，地板上躺着他的母亲，楼梯口是面目狰狞的父亲
一切他都经历过
温承砚疯了一样扑到林幕衿身边，抖着手拿手机
可他拿不到，就像他无法改变母亲死亡的结局一样，他的手径直穿过母亲的身体
温鸣叙连滚带爬的过来摇晃挣扎的林幕衿
“你他妈别碰！别晃！”温承砚声嘶力竭的阻止穿透一切
唯独没有穿过温鸣叙的耳朵
哪怕他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才能挽回，可是他做不到，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在梦里
还是真实存在
警笛声重新响起，由远及近，温承砚跪倒在地
一下下的对着林幕衿磕头，额头血淋淋的，滴在地板上，顺着他的脸流
温承砚毫无反应，像机器人，没有痛觉，只有一颗创造不完全的心脏
感知不到其他能力，里面已经被愧疚占满，没有其他情绪的位置
有东西穿过他的身体，拉扯他不完全的心脏
是他自己
眼睛红肿的自己，看着一切发生的自己
“温承砚！你别动！”
耳边的声音将他拽回来，惨白的墙壁，带来窒息的感觉
他低头，自己的手臂被啃到露骨，嘴里血腥味很重
温承砚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刚才在伤害自己，他差点就杀了自己
差点就辜负母亲的遗愿
宋铭得眼神一直落在他脸上，细小可惜被他看到
温承砚在可惜什么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答案，他只知道，在不阻止，温承砚会死
他做不到看着别人在自己眼前死亡
齐恺被接二连三的事情冲击，站的摇摇晃晃，险些跌倒在摔一遍
“卧槽，中邪了，对，中邪了，这个病房有东西，换一个换一个”
他嘴里喃喃着自己的结论，眼睛空洞无物，没有聚焦的眼睛转了几下
停留在外面偷看的护士身上，“帮我们换了病房，谢谢”
骨子里传来的疼痛让他在无神的情况下道谢
没有预兆的声响，在耳边炸开
齐恺晕过去了
走廊慌乱的声音响了好久，齐恺离开这个病房也好久
温承砚和宋铭愣愣的看着对方
可他们眼里没有对方，只有刺目的伤痕，呈现在对方眼里
“你的手……要包扎一下，我去叫医生”
宋铭越看心脏跳动的频率越慢，他的身体渴望血迹，他的心脏不允许血迹产生
所以他矛盾的看着温承砚手臂冒血，又挪动脚步往外蹦
“看路，你要撞门上了”
温承砚出声提醒，宋铭回头就和门对视上，吓自己一跳
摆正方向头也不回的往外蹦
宋铭离开，病房只剩温承砚一个
安静的环境激发手臂的刺痛，眼睛四处乱看，始终找不到要停留的地方
“妈，你还在吗？我救不回你，哪怕我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我也没办法救你”
无意识的依赖，是妈妈曾经留下的习惯
可他的妈妈已经离开了，他没有妈妈了
也没有爸爸，失去所有的痛苦隔一天再次席卷而来
手臂的痛苦凌迟心脏，失去的痛苦残忍的砍断所有冒出的希望
徒留光秃秃的内心，可是内心在冒光，那是破到极致照进来的光
宋铭温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护士姐姐，他的手臂消毒的时候可以轻点吗？伤口面积大，我怕他受不住哭出来”
“好，我轻点，你是他家长？”
“不是不是，我们同班同学”
“了解了解，你们感情真好”
眼睛里闯入两个人，像内心突然闯进来的光一样
温承砚什么反应也做不出来，看着人朝他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