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手术的时间持续很久,久到温承砚开始焦躁不安,久到齐恺忍不住要去问问医生这个手术的成功概率是多少
两个人在病房里等着,出不去,因为医生要他们静养,也不让他们走动,这就导致两个人睁着眼,再床上不能动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没有看到人,还以为家属不知道这件事,去护士站问了一下,才知道手术室里的那个人是另外两个同龄人送过来的
他们三个的家长都没来,这个事情本身在医院是比较常见的,但医生欲言又止半天,带着困惑离开了
温承砚和齐恺两双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口,看到了手术结束的宋铭
宋铭还没醒,可能是打了麻药的原因,也可能是一直没有醒
齐恺的情绪阀门好像被打乱了,他的情绪开始外漏
温承砚感受到了从他身上蔓延的悲哀,和他爸妈离开的那天晚上,他的情绪一样
温承砚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自己现在的想法,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自己的感受,他沉默太久
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齐恺也没说话,偏头看着宋铭的侧脸,还没有说话,眼泪比话语先一步落下,胡乱的把遮盖视线的眼泪擦干
齐恺的声线透着些委屈,“宋铭,你明明说过,要陪我到高考之后的,你食言,你不守信用,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温承砚不知道他们有什么约定,但隐隐觉得不对,现在问,肯定问不出来什么,他只能闭嘴,低着头自己消化
齐恺声音里的哭腔遮不住,眼泪一滴滴的砸落,宋铭看不见,也听不见,他们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意识
病房门被敲响,那个询问他的医生来了,身后有一名警察,两个人到神情都很严肃
警察的眼神在看到温承砚的时候就没有移开,审视到眼神落在温承砚身上
温承砚没什么反应,齐恺很懵,看看警察,又看看一脸镇定的温承砚
“干什么的?要来审我们?”
齐恺话音刚落,警察就把视线移开了,“不是的,就是,温同学说的事情,我们去查了,再树林后面,有一个密室,里面到空间很大,经检测,里面有超几十个人到血液”
温承砚眼睛瞪大,不敢置信的样子,齐恺也没好到哪去,话都说不出来,整个人被打傻了一样
警察继续说,“我们在密室里面发现有燃烧的痕迹,有汽油,里面还有一件不明物体,最近失踪的人很多,但这场燃烧以后,都回来了,宋同学,可能就是救这些人的英雄”
温承砚呆滞了,他想起来送他们离开的那个蒙面人了,他的眼睛,和宋铭很像,会不会就是宋铭把他们送走的……
宋铭留下来,是因为他的命,用来换他们两个了,他走不了,所以选择这种过激的决定,把一切都炸毁
救了所有人
……
齐恺看着宋铭,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种不安的冲动,叶瑾霖不会让宋铭留在这里了,送你在国内出事,他妈妈会让他离开的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急切,“,你好,你们联系到宋铭的母亲了吗?”
医生沉默了,低着头没说话,警察皱着眉,像是想到什么不好的事一样,“没有,叶女士说等宋铭醒了她在过来,手术费已经交了”
齐恺仿佛被人抽下自己的骨头一样,倒在床上,眼泪顺着额头流在床单上,他还是不能带宋铭离开
宋铭要离开他了
现在他只希望宋铭晚点醒过来,晚一点吧,别让他太早失去自己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温承砚听到齐恺问的问题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他没有听见警察怎么说,也没有听清齐恺是怎么问的
警察和医生看了眼失魂的两个人,叹了口气,“你们可以下去走走了,好好休息吧”
说完两个人就离开病房门口,温承砚和齐恺都没说话,病房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被撕裂一样
齐恺不明白为什么宋铭总是这样,不顾自己,不顾后果,只顾眼前,只顾那些无辜的人,他自己,难道就不需要护吗
“宋铭,为什么你一直这样,初中,被他们霸凌,你没说话,但看到别人打我,你和他们动手了,那次,是你妈打你打到最狠的一次,肋骨也断了一根,你没有和我说,还是你那次突然晕倒,我送你去医务室,校医告诉我的”
“为什么不能在乎自己一点呢……,哪怕只有在乎我们的万分之一也好啊……”
齐恺的声音很轻,用气音说出来的,怕吵醒宋铭一样
温承砚的耳朵听清了齐恺说的话,很清晰的听清楚了
脑子里回荡的那些话,和他在梦里看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的日记
宋铭,你干了好多救人的事情啊,为什么不救救你自己呢
他的问题,和齐恺的问题一样,他们两个找不到答案,宋铭可能也不会和他们说
齐恺和温承砚对视上了,两个人都要些魂不守舍,齐恺说了句让温承砚感觉莫名其妙的话,“宋铭要走了,我们可能见不到他了,也可能见到”
“宋铭要走吗?为什么”
温承砚只抓住一个重点,宋铭要走
齐恺垂下眼,没有说话
温承砚不明白他为什么又不说了,一股恐慌在身体里横冲直撞,心脏受到的伤害最大
他不明白,也不知道答案
宋铭还是没睁眼,看上去就好像睡着一样,病房重新归于平静,是他们从没有过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