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铭挣扎着从梦里苏醒，呆愣了一会儿，伸出手看自己是不是还活着，好熟悉，他好像这样看过自己无数次

可他不记得，也记不起来了，他的记忆被锁进一个精致的盒子里，盒子里面有垫子，把他的记忆很好的安放在哪里

仿佛在告诉他，“快看，你的记忆在这里，你还找什么呢？它现在过得很好，不要在找了”

这是他的记忆，可他不能寻找自己的记忆，因为他的记忆过得很好，所以他连看一眼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宋铭的身体开始发抖，凭着本能把自己缩在角落，张嘴咬自己的手背，很用力的咬，疼痛刺激着他的大脑

他的动作开始僵硬，被电击的痛感涌上脑海，让他咬手背的动作停了一瞬，低头一看，手背被咬出了血

顺着流在地板上，他突然有些恐慌，跪在地上想用自己的袖子擦干地板上滴落的血液

擦不干净，他的眼睛模糊，看不清楚东西，也看不清颜色深红的血液

宋铭崩溃了，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的磕，脑袋砸在地板上，声音很大，眼睛里的泪流不完一样滴落在地板上

晕开了血液，染脏了他的衣服

额头被磕的钝痛，可他不敢停下来，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磕，身体在颤抖，心底深处的恐惧掐着他的脖颈

强迫他朝那个一向高高在上的施暴者下跪，道歉

可他没有做错什么，什么也没有做错，他只是想活着，想为记忆里那个微不足道的理由活着

他只是想试试，并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

但迎接他的，是一次次电击，是被钝器砸在腰上的痛感，是每天晚上闭眼就出现的梦魇

他要崩溃了，可他说不出话，他的嗓子已经在一遍遍嘶哑的求救中毁掉了，他不能说话了

也丧失了求救的能力

温承砚做好饭推开门，就看见宋铭跪在地上，麻木的朝着空气磕，额头的地板上已经有血了，可他没停，也不敢停的样子

温承砚跑过去拉他，拉不动，恐慌的情绪裹挟他的脑子，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

拉着宋铭的胳膊，把他往上拉，没用，他拉不动宋铭，没办法了，他只能用手盖着宋铭的额头

“铭铭，铭铭你看看我，你抬头看看我，铭铭……”他的声音在发抖，他没有见过这样的宋铭

明明刚才，宋铭还在冲他笑，为什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了……

他回答不上来，只能一遍又一遍的祈求宋铭看看他

宋铭听不到，他害怕在被电击，拼命挣扎，旁若无人一样的磕

温承砚的手代替他的额头磕在地上，痛感一瞬间占据身体的最高感官，宋铭没收力，他用的力气很大

温承砚咬牙，蹲在地上抱着宋铭，抱上的一瞬间，宋铭的身体变得僵硬，他的胳膊被弄湿了

那是宋铭的眼泪

温承砚抱着宋铭，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没关系的没关系，铭铭我在呢，别怕，别怕……”

他说着别怕，但颤抖的手已经出卖了他，宋铭安静的被他抱着，没有动，也可能是不想动了

他好累，活着也好累，他想去死了，死掉之后可能就没那么累了吧，医生不是说，他这样的人，活不久吗……

那早死也没问题的吧……

他垂着眼，看着温承砚的后背，任由眼泪落下去，这个人，要是知道他死了，会不会很难过？

会的吧，但不会好像才是正常的，应该不会难过，他本来就要死了，死掉了，就不会累了

温承砚不知道宋铭在想什么，他只是抱着宋铭，没有说话了

房间里安静的只剩他们的呼吸声，宋铭伸手拍了下他，想让他别抱这么紧，但温承砚好像理解错意思了

慌慌张张的抬头问他是不是饿了，宋铭点头，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饿了，但胃里很空，应该是饿了

温承砚把他抱到楼下，给他盛饭，看着他吃饭

宋铭不太适应被人看着吃饭，抱着碗转身，躲避温承砚的眼神

温承砚起身把他转过去，自己坐到沙发那里，虽然也能看到他，但宋铭觉得自在多了

温承砚看着他的背影，眼睛有些湿，抖着手和齐恺发消息，问他医生有没有要吃什么药

齐恺给他发过来两张照片

恺子：开药了，但你走的急，没拿，要我送过来吗？

CY：送过来吧

看到齐恺回复之后，温承砚就把手机丢一边去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宋铭，生怕宋铭再次离开

宋铭吃了点，就把碗放下了，他想起来医生不让他吃太多的话了，吃太多会被讨厌的，被讨厌，他就要流浪去了

他不想被讨厌，所以吃的少了点

宋铭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想起来这个医生的话，但除此之外，什么也想不起来，可能记忆断层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