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刚微亮,公园湖面飘起一层薄雾,枯叶落满一地,跑在上面沙沙作响。
即便跑了很久,这样有氧的运动也未将柯承昨夜梦魇带来的胸痛感,消释得干净。
转至湖心旁的拐角一处,缓下脚步取出手机,对着自动售货机扫码,取了瓶装水,迎着破云而出的东日,仰头一饮而下。
不出他所料,不过三分钟,一抹纤美的身影同前日一般,随着迎风而起的杨柳,一同撞入他沉静的眸色之中。
垂眼看了一眼腕表,将瓶中的水喝净,回身寻找一米开外的回收箱中,一举成功投进。
待他转过身来,人已小跑靠近,一脸轻松随意地同他打了声招呼。
柯承见状不禁向后撤回一步,避开风中卷入的一丝残香,颔首示意,笑容映得眸色潋滟。
随即半垂着眼帘与她错身而过,迎向斜下的清辉,朝着与之相反的方向缓步离去。
越过公园转角,跑道旁的湖景一片开阔。
从两人正式接触的那日算起,至今已经一月有余。
而他们在公园中频频偶遇的地点固定、时间精准、次数之多,难免不禁叫人心中生疑。
难道这就是她口中所说的,不会放弃……
一想至此情此景,冷峻的嘴角不禁泛起一丝未达眼底的笑意。
长腿再次迈出,终于向着远处红杉树林的终点处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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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天的下午五点,柯承追着汽车的尾烟,看着车友略带炫技地泊车入位,随即将自己的爱车稳稳地扎进某厂区内,为他预留的专属车位。
屈身刚迈出车门,拿起副驾上的外套,指尖对着车门一推,轻车熟路踱步走进某汽车维修工作室。
此时二楼的休息室,斯诺克点球大赛刚开赛不久,只听“嘣!”的一声有球入库,玩咖们此起彼伏的起哄声,将这上下两层平均面积不过500米修车场子,一把热情点燃。
“兄弟,这大力出奇迹的开球一杆,这球开的漂亮!”
“对啊,来记长杆看看咱们的准头!”
热络的交际场景,行人走位倒不频繁,唯一惹人不快的便是那空气中混杂着轮胎、机油与缭绕烟丝的复合气味。
柯承目光一瞬不瞬地看向左手边半开放式的修车室,看着一月前他借姜航开的那辆保时捷911/GT3赛车,此时正孤独地停于一侧,雨点斑驳至今仍未来得及打理。
“美女,看你拿着那本汽车指南看了好久了,要不要过来试一试?”来此修车的常客,将球杆支在地毯上,对着孤身坐在二楼一角的安颂言,吹出一记响亮的口哨。
她闻声中长睫掀起,不确定地回身四处扫视了一圈,这才后知后觉地回道:“我不太会,你们玩就好。”
说完将手中杂志合上,又换了一本。
“不太会就是会,来来来,哥哥几个可以教你……”
那男子的话音未落,店主姜航不想扫了大家的兴致,连忙起身相劝:“她是我们这里新来的,一会还有点事,确实不会打球。嘿,哥们别光站着,我叫前台给你们拿点饮料喝!”
话音刚落,回身扶着护栏向着跳空的一楼喊去,“前台,拿点饮料上来!”
姜航发现亭中还站着熟悉的身影,两眼倏地睁圆,“阿承,你怎么才来,听耗子说,你那辆新车已经入关办了手续,今天开来没?”
见柯承笑着抛起手里的钥匙,惊鸿一瞥,正是他口中说的那台梦中情车!
说着,忙踩着楼梯下到一层,伸着脖子就往场子外的停车位左右去寻。
看到兄弟开来的黑驹跑车,两眼烁烁:“我¥%@,阿承真够兄弟啊!终于今天见着了,还是最新敞篷版的!这才是(嘀————)的艺术品啊!”
楼上的客人,见姜航扔了球杆就跑,骂骂咧咧地从二楼匆匆赶来。看清来人,一众迷哥迷弟,便炸了场子一般地一拥而上。
随后老老实实地排成一队,鉴赏不远万里海运而来的世间奇货,上下其手摸着酷炫的黑色车身,一脸的死而无憾。
“行了行了,钥匙给我让我来开,好让兄弟们听听它有多孟浪。”
蝴蝶门扬起,短腿踏进按车主量身定制的座舱,顾不上自尊地调整了油门和刹车踏板,插入钥匙通电启动,听着马王的怒吼,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姜航一脸兴奋,在车迷一浪高过一浪的赞美声下,立马上手弹了方向盘上的拨片,伴着极致的器械声浪,油门踩下不过2秒,只听“嘭”的一声!
肥翘的后臀,一举吻上了场子外深灰色的砖墙!
“啊啊啊!!大哥,不是倒车啊啊啊!!!”
“兄dei——这碳纤维的翘臀就这么毁啦!!!”
哀嚎声此起彼伏,柯承神色依旧不惊,接过前台小弟双手递来的罐装饮料,横眉一瞥,向着车与墙的间隙看了一眼。
气笑后,眼不见心不烦地向场子里走去,谁知刚走至中厅,便见一翩翩倩影靠在二楼护栏边。
看她目光眺远,一脸的若有所思,发现有人靠近,这才将美眸落下。
看清来人也不觉得惊讶,粲然一笑中那股又被我抓到了的神情,直送他沉静的眼底。
安颂言俯下身来,对他隔空喊话:“柯先生,早上刚遇到,没想到下午又遇见。外面那辆刚刚被撞的车,是你的吗?”
柯承默然不语,抬手将饮料送至嘴边,仰头中目光与之相撞不过三秒,满眼的意味深长。
看他表情猜到答案的她,立马转身顺着扶梯下到一楼,徐缓地出了店门。
看着眼前满目疮痍的车祸现场,瞳孔倏地睁圆:“哦,天呐,一定很贵吧?!”
耳边不时回荡着姜航痛彻心扉的哀嚎声,看他两腿发软,此时正被着店里的伙计,一把拽出车内。光想着修车费,都替他觉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