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颂言看着心急难安的施晨一时有些出神。
她本想充当一次月老,借催眠一事来撮合他和施晨,没想到此事刚一有点眉目,很快就遇到了阻力。
安颂言向屋内看去,王阿姨以柯承睡觉不喜欢光线为由,整个屋子除了仅点亮了床底的夜灯外,四下均是一片昏暗不清。
事已至此,她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过会儿你守在门外,不要让他人打搅到我。”
交代完,她这才转身走进了柯承的房间。
小步缓行靠近床头边,摸索着智能中控上的按钮,盲猜中按下一处,头顶环形的氛围灯瞬间被点亮。
床上的人,眉宇间紧蹙,不适中将脑袋向着她所站的这侧偏了过来。
安颂言见状连忙伸手将灯关闭,沿着开关的顺序按下另一颗按钮,这次反倒幸运地点亮屋中浴室内的壁灯。
上一次来他家中拜访,安颂言只是小范围在一楼游览参观,并没有上到二楼。在这样特殊情况下,能够解锁他的私人空间,不免引起她的一些好奇。
卧室内的空间很大,设有独立的浴室和衣物收纳间。原木拱门,哑光石材,墙面内镶嵌的壁炉,米白色单人沙发和绿植造景,整体的装修是自然舒适的橡木风格。
也不知道他用的什么牌子的香薰,屋内弥漫出一种绿意感十足的森林气息,让室内变得柔软又有呼吸感。
从专业角度来看,柯承所处的环境都是影响他情绪的一环,不论软装还是硬装,都足以说明屋主是用了心思的。
壁灯的暖光悠游在床边,将他身下黑灰色真丝质感的被单,晕开一片柔和暖意,他此刻的神情这才叫她稍稍看清。
安颂言推开腿边的木椅,倾身上前将手心放在他额头上,垂着眼看着他似乎渐渐适应了暗黄的光线,眉间舒展开来,倒是柔顺了许多。不像之前,开口说话不时会给人一种冷傲的睥睨感。
目光从他眉宇之间收回,要造一个怎样的梦境,可以舒缓他过度紧绷的神经,叫她一时犯了难。
他的家庭关系,童年经历她都一概不知。
毕竟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尚且还走不到推心置腹的地步。
经过一番考量,安颂言决定还是给他一个童话般的梦境先试试他的反应。
决定后这才阖上双眼,双手在胸前结出一枚花印,双臂徐徐向两侧展开,灵气随即汹涌而来,衣角随之簌簌摇曳翻飞。
手心向内一旋伴有飞花虚影,右手掐诀对着柯承一挥,那紫色的飞花,灵巧地飞出,最终隐没于他眉心之间。
施完法术,安颂言看柯承面色平静,气息平稳,一时觉得有些乏累,靠坐在木椅中,闭目养神了稍许。
造梦治疗他的精神创伤,确实是一种值得推荐的治疗方案。但造梦需要在对方处于深度睡眠,并且环境安静、无外人打扰之时才可以使用。
她作为经纪人没有适当的理由,在这样的条件下陪在他的身边,所以此次机会对她来说,非常难得。
过了不到一刻钟,她感到床笫间依稀传来一丝动静。
待她睁眼,便见一双幽深的墨瞳,叫人猜不透心思,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你醒了?身上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连忙起身,没想太多伸出手抚上他的额头,“嗯,体温正常。想喝水吗?”
柯承稍怔了片刻,皱着眉垂下眼帘看向一侧,声音慵懒又好听:“你怎么会在我家?”
“你晕倒在模拟舱内,恰巧我就在旁边,我身为你的经纪人,送你回家岂不是很正常?”看他冷着脸若有所思,不觉怀疑,“还是说你饿了?”
他摇了摇头,拉开被单正要起身,发现自己身穿睡衣,一脸错愕地又向她看去:“你帮我换的睡衣?”
安颂言双手高举,一脸无辜:“柯先生,你这一身是李管家帮你换的。”
柯承不置一词,起身拿起床边柜子上的水杯,喝起水来。
“既然醒了,那我下楼叫王姨给你备菜。施晨正好在门外,她等下进来帮你测一下心率和血压。”
安颂言交代完,自顾自地转身就走,拉开房门已是下午三点。
施晨坐在卧室外门庭前的休息区内,看她出来连忙小跑了过来,两人目光交错,彼此默契地颔首示意,施晨便进了卧室。
毕竟施晨她作为这次催眠的主体,对于柯承的不良反应,理应由她追溯排查其中的诱因。
安颂言下楼走进厨房,跟正在煮面的王姨聊了一会儿家常,不过多时,施晨对柯承身体做完排查,便下楼找了过来。
“心率和血压都没有问题,目前柯承哥哥的身体状态很好。那安总,公司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我先走了。”
安颂言看施晨心情有些低落,连忙跟了出去:“我送你到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