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颂言展开手掌,扬起下巴苦涩一笑:“这个啊?哈哈,说来也是无奈,我姑妈家有座温室,专门种各种过季的花卉,回去帮忙的时候,不小心让玫瑰给割伤了手心。”
柯承闻言,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眉眼间,不忘调侃:“是啊,种花家的小姐,回老家这么久,原来是务农去了。啧,难怪清瘦了不少。”
“车里的,别叙旧了诶嘿!电瓶接好了,发动一下试试。”
安颂言连忙照做,对于柯承话外之意也是懒得搭理。
摁下点火按钮,车轰隆一声,曲轴转动,发动机终于开始正常运转。
柯承让开门边的位置,耐心地等她下车。
待熟悉的花香如期而至,他眼底露出一丝笑意,替下车后的她拂去脑袋上积蓄的雪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你的失眠好些了没有?”
远处港湾中到港的货船,船笛声猝然呜鸣而起,拖长的尾音在两山之间狭长的峡谷中游回。
柯承待笛声落下,长睫垂下轻叹:“你上次建议我焚香试试,但我觉得还是你念新闻轶事给我听,反倒效果更好。”
“……”
唉……普天之下就属她命最苦。
安颂言冷睨身侧笑意渐深的柯承,拉开身后滑移门,附身坐了进去。
“施晨,拍完照赶紧上车走啦!”
“姜哥,再等我一下,拜托!”
安颂言上车后,自觉坐到车厢的后排,闭上眼准备小憩片刻。
稍后一股熟悉的清冷男香从鼻端滑过,存在感极强的人随即相邻坐在她身侧。
和他相处半年多,安颂言多少也能把握好两人之间的分寸与边界。
某日张师傅开车载他俩回程,他从早晨七点算起,一直忙碌到晚上十一点,她念一些时事新闻给他听,有益于他入眠,这也是无意之举。
反倒两人工作下的合作关系,才是相处的日常。
“听施晨说你最近睡眠并不是很好。”
“偶尔。”
安颂言眼帘微掀睨向身侧,看他双手环胸靠向车厢,闭眼假寐。
一声叹息,不觉从她胸腔中溢出:“好吧,条件允许的话,帮你念一些新闻,也不是不行。”
“谢谢你的慷慨相助。那些跟继母争夺家庭遗产,借卑劣手段,来提高遗产份额的这种狗血桥段,也是可以猎奇一听。”
“当然还有横刀夺爱,借机上位的男二、女二,这类社会情感新闻……”
“不同国家的一些冷门知识,也值得一学。比如在巴塞罗那沙滩裸浴是被允许的;挪威公共道路上,白日行车也要开启车灯。”
安颂言莞尔一笑:“看来,生活高于艺术,真不是无稽之谈。”
终于车身启动,拐出了街角。
姜航顺着导航的指引,如释重负地哼起了小曲儿,缓缓向着别墅区驶去。
“当然,比如人偶尔会不小心走路撞到墙,拿杯子时会不小心失手将杯子摔碎,这种感统失调的科普知识,也是可以一听。”
他略带困意的声音渐显,慵懒中倒也听得清晰。
随后他眉梢一扬,眼帘撑起一丝缝隙凝向身侧,“哦,你手心不小心被玫瑰割伤,会不会也跟感统失调有关?”
安颂言低声闷笑着,思绪渐沉:“无…聊…”
货船的汽笛声渐落,似乎已经靠港。
安颂言尾音落下,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似乎觉得有人将掌心扶在她仰头沉睡时露出的额前。
“没有发烧,耗子你们先帮姜航搬行李,我来叫她。”
他笑意藏在低沉好听的嗓音之下。
“怎么到了目的地,也睡不醒?平日那个机警的你,到哪里去了?”
叮咚,手机有信息传入,车内安静了一会儿,某人的声音随后便又响起。
“喂,你要再不醒的话,那我只好再次抱你上楼喽?”
安颂言眉头紧锁,某人的话像是最后的通牒警告,穿过黑色的迷雾,撞入耳中。
她警觉之下来不及睁眼,直起身来咚的一声撞入某人的胸怀。
揉着脑门儿,迷蒙地睁开双眼,一脸埋怨地抬头,看柯承此时正侧身跨出车外,随即又不曾回身地催促她下车。
“动作快点,这里接近北极,越夜越冷保不齐会发烧。”
安颂言没睡醒的心情已跌至谷底,冷着脸哼了一声,待她下车,这才发现柯承已独身一人先行进了别墅的大门。
车身周围空无一人。
稍许,施晨从门内探出头来:“小安姐,你的行李已帮你放进屋里了,快点进来一起看春晚,厨房还提前准备了饺子、寿司和各种零食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