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之间,身旁的夏亦行险些摔倒,手里咬了一半的面包都差点脱手飞出去。
小男孩当场愣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住了。
“老婆子,走路不长眼睛吗?要出事别挡在路上!”骑车的年轻人速度丝毫不减,丢下一句刻薄的话便扬长而去。
夏妍听只觉得满腔火气无处发泄,这本就是步行街,街口明文禁止车辆通行。步行街道本是给路人闲逛散步的,这人骑着车横冲直撞,反倒理直气壮地指责旁人。
“阿姨,您没事吧?”夏妍听连忙关切询问。
其实她本可以冷眼旁观,只是身体先于思绪做出了反应,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对方。
这位阿姨本该及时停下脚步,可她双手捧着一大捆鲜花,花枝满满当当挡住了视线,没能看清前方来车也情有可原。
“太谢谢你了,刚刚差一点就被车子撞倒,要是没有你,我至少要躺上一两个月动弹不得。”阿姨心有余悸地道。
这位阿姨约莫四五十岁,身形微胖,卷发用皮筋随意束在脑后。
“举手之劳,不用客气。你也不必一味责怪自己,步行街本就是行人通行的地方,错不在您。”夏妍听神色认真。
“没错没错!”夏亦行连忙在一旁点头附和。
没错,街口摆放着几块大石墩,就是为了阻拦非机动车入内。也只有方才那个年轻男子,硬是把自行车抬过石墩,进到步行街里飞速骑行。
“算了算了,总归要好好谢谢你。”阿姨谦和地笑了笑。
“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我两手空空,没有别的东西报答你,送你一束花吧。我只是做点小花店生意,你千万不要嫌弃。”
夏妍听本打算婉言谢绝,她救人只是出于本心,并没有想索要回报。可当目光落到花朵上时,一股熟悉感扑面而来。这不就是陆钦屿售卖的那种天竺葵吗?样式几乎一模一样。
她不好辜负阿姨的好意,伸手接过鲜花:“阿姨,这是不是天竺葵花?”
开花店的人大多爱花,听到外人能叫出花名,心中难免生出欣慰。
“小姑娘还懂花卉呢,没错,这就是天竺葵。”
顺着阿姨前行的方向望去,目的地正是不远转角处的大型垃圾回收站。
“这些鲜花,您是要丢掉吗?”夏妍听忍不住发问。
“确实如此,花放久了,再坚韧的花卉,也只能清理掉残花,腾出位置摆放新进的鲜花货品。”
夏妍听平日里对花草并无深入研究,知道天竺葵这个名字,也纯粹是那晚听陆钦屿介绍得来。以往路过花店,她只会凭着喜好挑选花色艳丽的鲜花。就好比如今大部分人卖花,第一眼只会被光鲜亮丽的外表吸引。
望着眼前微微枯萎的花枝,夏妍听心中泛起惋惜,又一个花季就此落幕了。
“阿姨,您认识一位名叫陆钦屿的吗?”
话音刚落,她便暗自懊恼,怎么心里想到什么,嘴里就脱口而出?仅仅只是同款鲜花,根本不能证明二人相识,这般贸然发问实在太过唐突。
“你刚刚说谁?”阿姨迟疑着确认。
“陆钦屿。”夏妍听尴尬地讪笑两声。
话已经问出口,总不能改口说对方听错了,方才自己说了一长串话,根本无从圆场。
“我认识他。”阿姨语气平淡地答道。
居然真的认识!难怪花朵与包装都一模一样,这下总算对上了。
“他是我店里打暑假工的小伙子,勤快踏实,长相也周正清秀。”阿姨简单介绍几句,随即问道,“你和小陆是熟人?”
“新学期开学,我们就是同班同学了。”夏妍听如实回答。
“原来是小陆的同学,幸会幸会。他此刻正在店里包装花束,手特别灵巧,要不要进店和他打声招呼?”阿姨格外热情。
夏妍听连忙婉拒。她和陆钦屿仅仅只有两面之缘,算不上朋友,贸然碰面只会格外尴尬。
“就不打扰他工作了,谢谢您,要不我帮您把这些残花拎去扔掉?”她急忙转移话题。
“不用麻烦你,好好带着弟弟游玩就行,我自己来处理,先走啦。”
“好,那您慢走。”夏妍听侧身让出道路,看着阿姨渐渐走远。
目送阿姨离开后,她牵着弟弟,朝着对方来时的方向缓步走去。
“姐姐,我们不去找赖哥哥他们吗?为什么往这边走?”夏亦行仰起小脸疑惑发问。
“自然是要回去的,我只是顺路过来看看。”夏妍听回答。
“那你要看什么东西呀?”
“等一会儿再跟你细说。”
姐弟二人往前走了一小段路,没走出多远,一家花店映入眼帘。门店外摆放着花架,各色鲜花盛放,姹紫嫣红,景致绚烂动人。
门店牌匾上写着三个字:梵语花店。
应该就是这一家没错了。
夏妍听在心底暗自确认,方才交谈能看得出来,花店老板娘为人和善,日后买花,大可优先光顾这家小店。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从店门内走了出来。
糟了,太尴尬了!夏妍听心头一紧,攥紧弟弟的小手,快步转身朝着奶茶店的方向匆匆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