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怎么定义‘废物’这个词的呀?”夏妍听轻蔑地笑笑,接着道,“年级第一被你说成废物,那怎么样才能不算是废物?像你一样整天游手好闲,窝着家里啃老过日子,这难道就不是废物吗?恕我直言,你这种人就是败类里的废物,废物里的败类!”
夏妍听依旧一副悠闲自在的样子,对面的郭恒源反倒被戳中痛处,气得浑身都要炸了。
“你!”
“听说某人当初连高中都没考上,硬生生拿出十几万花钱买进学校,后来上大学也是到处托关系找人。就算最后都拿到了入学名额,从头到尾还不都是靠着自己老爹兜底?”夏妍听心里又气又无奈,别人辱骂她她还能忍,可对方还百般羞辱自己在意的人,任谁都没办法坐视不理。
再说回来,郭恒源身边那两个跟班本来就和这场家产纠纷毫无干系,既然他们开口骂人在先,自己当然有理由帮着陆钦屿怼回去!
这些内情,都是陆钦屿告诉李姨,再由李姨转述给夏妍听的。
郭恒源当场恼羞成怒:“陆钦屿,你可真行啊!家里的私事全都往外抖是吗?”
他说着就扬着手,想要冲上来动手。陆钦屿立刻伸手把夏妍听拉到身后牢牢护住。
郭恒源一步步紧逼过来。
夏妍听眼神镇定又坚定:“怎么,还想动手打人?我提醒你,这间包厢里装了监控,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照亮你的美,一举一动都拍得清清楚楚。你要是敢动手,我们完全可以报警!”
郭恒源硬生生收回挥出去的手,眼底的戾气压都压不住,他没处发泄怒火,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随后伸手指着陆钦屿大吼:“你真有本事!还找了个嘴这么厉害的帮手!”
陆钦屿刚刚跟着夏妍听学会了怎么把对手气得抓狂,他学着夏妍听的神情和语气,慢悠悠开口:“怎么?羡慕吗?羡慕的话你也去找一个啊。”
还有,不是你要求她来的吗?
夏妍听忍不住抿嘴偷笑,趁着对方还没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拿起椅子上的书包,拽着陆钦屿快步走出包厢,干脆利落顺利脱身。
圆满而归,就是指把对方气得暴跳如雷,然后及时抽身离开。
人行天桥上。
高楼大厦笔直耸立,夜幕彻底降临,街边霓虹灯火此起彼伏,整座城市的繁华景象尽收眼底。
天桥上来来往往的行人络绎不绝,而他们两个人,成了一道格外惹眼的风景,两道单薄的背影,正是最好的青春年纪。
“对不起,我是不是不该那样顶撞郭恒源?这下只会让他更加记恨你,都怪我说话没分寸,实在抱歉。”夏妍听想了想,忽然道。
两个人并排靠在天桥的栏杆边,手掌搭在冰凉的铁栏杆上。
陆钦屿摇了摇头:“我根本不在乎他记不记恨我,我唯一过意不去的是,他把火气撒到了你身上。非要说道歉,是我连累你跟着蹚这趟浑水,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才对。”
夏妍听转头看向他,漫天绚烂的灯光落进他的眼眸里。
少女忽然觉得,陆钦屿的一双眼睛,仿佛装得下山川湖海,容纳世间所有美好光景。
可这份平静算不上发自内心的舒心,或许只是灯光造成的错觉,褪去光影遮盖,他眼底藏着灰暗与落寞。
璀璨的灯火,反倒成了他用来掩饰内心心事的外衣。
“这怎么能怪你?是我放心不下你,非要厚着脸皮跟过来。郭恒源这个人实在是偏执不讲理,还有他身边那两个跟班,这件事本来和他们毫无瓜葛,他们根本没有资格开口指责你。”
“话是这么说,可他们事事围着郭恒源转,帮着他说话也算是情理之中,就好比我被人刁难,你站出来替我回击,道理都是一样的,只是立场不一样罢了。”
夏妍听心里依旧满是愧疚:“可我还是很担心,郭恒源被惹急了,之后一定会处处找你的麻烦,你往后的日子怕是要不得安宁了,真的很抱歉。”
“你啊……”陆钦屿微微低下头看着她,忍不住笑了,“这还是刚才那个敢当众和人争辩的你吗?”
夏妍听移开目光,望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哪里不一样了?”
“刚才那个果敢强势的人去哪了?”
“我没明白你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一直不停地跟我道歉,和方才在饭店里言辞犀利的模样判若两人,现在反倒变得小心翼翼,顾虑重重。你之前也说了,你反驳郭恒源,既是替我出气,也是维护你自己,不是吗?”
夏妍听轻轻点头:“可我就是害怕他们会继续找事……”
“你放宽心,我会把今天的事情如实告诉郭叔叔,再说家产这件事,我本来就从来没有打算和他争抢。”
“你打算一分不留全都让给他?陆阿姨既然嫁给了郭叔叔,按道理来说,你理应分到属于你的那一份。”
“郭恒源的一句话也不算全错,我本就是半路来到郭家的人,本来就不该贪图这份家业。等将来考上大学,我可以去做家教挣钱,毕业后踏踏实实找一份稳定工作,日子照样能过安稳。这份家产本就不属于我,平白拿到手里,我反而会心里不安,说到底这就是不劳而获。”
少女认真道:“可你心里根本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
陆钦屿轻声问:“放下什么?”
夏妍听轻轻摇了摇头:“你还没有坦然接纳现在的新生活。你的生父确实给了你一段灰暗的童年,好在你妈妈带你逃离了过去,组建了新的家庭,上次见面我能看得出来,郭叔叔并没有排斥你。还有一件事也能看得出来,如果你真心接纳这个新家,也不会宁可在外租房打工,也不愿意安心住在郭家。”
陆钦屿沉默下来,半天没有开口。
“家产分配最终决定权在郭叔叔手里,不管郭恒源怎么胡搅蛮缠,你都只当耳边风,要是郭叔叔主动分给你财产,你就大大方方收下,没必要白白拱手送人。”
沉默片刻,陆钦屿长长叹了口气,缓缓点了下头:“你说得很有道理。”
夏妍听一下子舒展眉头笑起来:“那当然,别犯傻,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嘛,真正内心强大的人遇事从容淡定,只有心胸狭隘的人才会事事斤斤计较,在我心里,你一直都是从容冷静的人。好了,不说这些烦心事了,这条街热热闹闹的,我们步行走回去吧。”
“好,都听你的。”陆钦屿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与此同时,学校里,第二节晚自习下课铃刚刚响起。
孟令趴在桌子上念叨:“他们俩铁定是请假了,都到这个点了,肯定赶不上第三节晚自习。”
楚江附和道:“可不是嘛,你今晚回家正好问问夏妍听具体情况。”
许寒笑着打趣:“孟令,你从第一节自习课问到现在,嘴不停歇,就不觉得口渴吗?”
孟令摆了摆手,笑得一脸好奇:“我一点都不渴,我实在太纳闷了,一个人请假还能理解是临时有事,两个人一起缺席晚自习,他们俩到底结伴去干什么了?”
许寒摊了摊手:“谁能猜得到啊。”
夜色渐深,夏妍听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