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这位集结所有人目光的风云人物若有感知般,不再送花,抬起眼,正正面对娄轻竹这个方向,双手抬起,一手比枪一手托住,然后半眯眼,瞄准——扣下扳机。
精准命中目标后,这人高兴地吹着手上并没有的事后硝烟,享受着女生们更为高昂的叫声。
娄轻竹看清这人面貌后,转身就要走。大不了今天的打工作罢,大不了今天翻墙出去。
可这人却没打算放过他,脸上带上落寞的情绪,道:“轻竹这样不理睬我,我很伤心呢。”
听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她们纷纷扭过头,开始寻找目标,看到楼上娄轻竹的背影,才知晓这人是来找他的,也应该是来找他的。个个脸上失落无比,三三两两地散去后,开始窃窃私语。
娄轻竹最终还是翻墙出去了,晚上交班完,就回到家复习。
说来也奇怪,往常能入定的他,今晚却是思绪纷纷,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试卷上的字一个个长脚跑了,他如何去努力抓住它们,只能眼见它们滑溜溜地从指缝溜走,他一批试卷,拿了人生中最为耻辱的分数。
娄轻竹当即倒在桌子上,用头敲桌子,试图惩罚走神的自己。侧躺着不知多久,脸颊都印出红色印子来,他起身,上了天台。
换个环境换个心境,他打算吸收日月之精华,大地之灵气,来洗涤如此罪恶的自己。
离开学有一阵子了,天气从热转凉,特别是到了晚上,他张开双臂,猛吸一口气,身周有风肆无忌惮地从他身上刮过。
正当自己觉着恢复过来状态后,那位白日里在一群女生面前孔雀开屏的人开口:“这星星有这么好看吗?”
娄轻竹看了一眼对方并未换下的装扮,准备下楼。
不知名绕到他面前,“无视我?那我天天去你学校,换着花样的诉苦。”
闻言,娄轻竹动容了,瞥他一眼,道:“你是想把我们整个学校都灵魂都吃了吗?”
不知名很是讶异:“我可没你想的这么饥不择食。”
“难道你不是吗?那你为什么要让那么多看见你。”
“你知道的,我可以选择只让你看见,也可以选择让所有人看见我。”
“你想我怎么做。”他说。
娄轻竹被这话噎住了,他还真管不了对方怎么做,可他却将这该死的选择权交给自己,他道:“难道我说了你就会听吗?”
不知名笑了:“当然不会,不过看在你很美味的份上,可以考虑一下。”
“我还以为你胆子多大,原来也是害怕我啊。”他突然提起这段时间,娄轻竹对他存在事实的逃避。
“没有,我只是……”娄轻竹说不下去。
“只是什么,只是你得知我是个恶鬼,伤害了那么多人还没得到制裁,而你这善良的心正备受煎熬。”他毫不留情地戳穿娄轻竹那可怜又不起眼的心思。娄轻竹不再言语。
“又决定当个缩头乌龟了?看来你也只是伪善啊。”
“你干什么这么说!”他挑衅的语气直戳娄轻竹为人这么多年的自尊。
“你知道真正的善良是什么吗。看见我这样的,就应该为大义献身,试图消灭我才对。”他说一句就往前一步,直到与娄轻竹距离一指才停下,道。
“所以,你会死?”娄轻竹上身轻微往后仰,与对方四目相对,瞳孔颤动,道。
“当然不。”对方后撤一步,娄轻竹嘴巴没再抿那么紧。
“那你干嘛说这些废话。”娄轻竹转身,坐在摇椅上。
“给你个台阶啊。”对方站在他身边,学他那样望着天空。
“无聊。”娄轻竹不想搭理他。好半晌,都真的没再作声。就这样抬头看残缺的月亮。
这星星可真星星,娄轻竹想,反正不管怎么说,也比某个人好看。这世界这么大,他总能找到某个人还好看的建筑,或者风景,或者草木。
他不讲话,对方也学他。娄轻竹坐不住了,问道:“你没有名字吗?”
“开窍了?”对方低头看他。
娄轻竹一副“果然”的神态,正着身子,不去与他对视,前方空无一物,视线一时不知放哪里,他正经道:“我去翻翻有没有对付你的方法,你都有神龛,肯定会有记载你的书。”
“我没有名字。你可以用你希望的方式喊我。”对方道。
“谁要喊你了?我觉得就喊你‘喂’,挺不错的。”娄轻竹后知后觉,道,“难道,你之前……遇见的那些人,也都是用自己期望的名字喊你的吗?”
难得牙尖嘴利的对方被问住了,没有回答。娄轻竹起了兴致,“那我叫你珊珊吧。”
“……什么东西。”对方脸上的嫌恶之情溢于言表。
“不要这样说。珊珊是我小时候养的金鱼。”娄轻竹道,“你不喜欢的话,我再想一个。”
“轻竹你胆子可真大,不仅将我和那些垃圾混为一谈,还给我安置宠物的名字。”
“你说话真是自相矛盾,一会儿说我胆小,一会儿又胆大的,我在你那里,是个气球吗?”娄轻竹道,“我退一步你进一步,要不就叫你‘单’吧,真是人姓,正经的。”
他对娄轻竹这个人类的想法以微笑回应。
娄轻竹沉浸于自己的起名艺术里无法自拔,看见他的神色不是很满意,但是不管,都说让他取名,那肯定是紧着自己的心情来。
娄轻竹喊了他好几声,像是在适应一下名和人的对应。
“嗯,单,你好,晚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