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后悔了,如果可能的话,希望时间倒转,回到那一天,他不会追上去,他会早早就来兼职,然后回家睡觉,一心备考。
可是现实没有如果。他正在度过这场醒不来的噩梦。
娄轻竹整顿好心情,又把自己从泥里拔出来。他自己不动的话,没人会来找他。也许以前会有人路过,但是现在应该不会有人了。
娄轻竹推车回到家后,天都黑了。原本这几天回归到娄轻竹照顾奶奶,可是路过周川家时,还是会停下来看一眼。
周川家是黑的。没人在。
他也管不着了。
毕竟自己的事情都是一坨找不到线头的毛线团。还能怎么办呢?
他打起精神炒了几个菜,奶奶很是乖巧地坐在桌边。像是知道娄轻竹肩上抗的压力,奶奶一直都没给他添太大麻烦。
娄轻竹手里扒着简单炒菜和米饭,甚至菜都有点糊了,吃在嘴里硌牙。可他依然毫无所觉,将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压的喉咙都来不及吞下去,硬生生地憋出眼泪来。
他觉着挺好笑的,明明刚才摔那么疼都没流出生理性泪水,明明他刚刚检查过,自己身体什么伤口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好痛。痛到心脏的血液都抽空了,整个人开始泡白,没有抬起手指的任何力气。
这完全是等死的模样。他是要死了吗?
他还听得见心脏在跳动,为什么觉着自己要听不见,也看不见了,他听不到自己在说什么话了,还含着饭的嘴只能努力呜咽出声,试图证明声带还没什么问题。
“轻竹啊,”奶奶突然道。娄轻竹先是一愣,然后抬眼看向对面的奶奶,又失落下来。
奶奶的视线对着侧下方,眼神温柔又幸福。她说:“就叫轻竹吧,竹子生命力顽强,用处也多,希望小孩以后能好好生活,不管什么都很擅长。但又希望他能轻松点,不要背那么多枝枝叶叶。”
娄轻竹眼眶湿润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滑。他很快将饭菜吃完,一抹脸,安顿好奶奶后,就回到房间开始翻出本子厘清自己当前处境。
他要为自己挣回曾经安宁的生活。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不知不觉地,他的平静生活,已经垒好的积木塔,忽然有人抽出一块,最开始没多大感觉,直到整个塔都倒了,他才追悔莫及。
但现在也为时不晚,他不是什么都失去了。他还有奶奶,还有未来,还有……单。
他需要证据,医院的单据,或者人证,以及有经验的律师。前面的他依靠自己,还能努努力,后面的,他的财力见识都不够支撑他找到一个满意的长辈助力。
他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在这里,谁出了什么事,一夜皆知,传得沸沸扬扬一句话变八百回,至此,关系翻天地覆,但出了这个村,也许没人在乎也说不定。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如宇宙中的一粒尘埃,无论怎么发光都不会有人特地注意到。他先是自己去学校图书馆查找各种书籍资料,再是去想办法询问每一位同学。
不能说一无所获,他好歹知道许老师和校长是有联系的。校长已有家室,却还是和女老师藕断丝连,纸短情长。
以及,许老师在前校工作的流言并非空穴来风,只是那次,她是真正的受害者,真的堕过一次学生的胎。
他们这个小地方只有一所卫生医院,医疗设备不是很齐全,但简单的检查还是可以做到的。经过调查之后,娄轻竹得知许老师的确怀孕了,只是经护士的交谈得知,老师身边跟着的不是校长,而是一名年轻帅气的男孩子。
娄轻竹的调查在这里断了线。像是有人会料到他会查一样,提前将自己的信息痕迹全部抹的严严实实。除非直接去问当事人。
这几日,他身疲力竭,躺在床上时,突然意识到,自己的生日早就过去了,单也有很长时间没来找他。他翻着日历,原来这一年要过去了,又到了热闹的节日——除夕。
往年的除夕,他们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个饭。现在,物是人非。
忽然,楼下大门有异动,娄轻竹正打算下去看看,这个档口,还有谁敢来和他有关系时,来人已经先一步上来了。
周川道:“你还是把我当朋友,对吧?”
娄轻竹迟疑地点点头。周川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开始接连触霉头吗?”
娄轻竹面色疑惑。
周川继续道:“因为你身边跟了个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