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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纱布的时候林朝缺要自己来,说她力气太轻,缠不紧实。
乔未眠拒绝:“我是个泥巴人,很少见到这种新鲜伤口,让我过把瘾不行?”
说完,狠狠加重力度,满足这个抖M。
她再狠,林朝缺也没什么知觉。整个黑白视界中只有她和自己是彩色,也就好像只有她和自己是真实的。
泥巴人,倒是有几分可怜的贴切。盯着她光滑的额面,林朝缺抖出一声短促的笑。
乔未眠一圈圈缠得很仔细,他的手掌很大,却不粗厚,骨感分明。因为常年握剑,虎口比普通人深,掌根结着厚厚的硬茧。
也不知怎么确定了时机,她忽然开口说:“我今天梦到了苏圆圆。”
林朝缺的表情敛平。
“通常只有我死的时候会梦见她,但每次醒来都会忘记梦的内容。今天却记得她对别人很凶残,对我很温柔。”乔未眠给纱布系上个结,抬起头,“大概我真的是她最宠爱的猫。”
这个事实林朝缺已在玄六那里证实过,不再怀疑。
而苏圆圆对她的宠爱可见一斑,早料到这个有悖人理的念头,于是将他在这个时代复活,做一颗见血封喉的毒药。
“你没什么想问的?”乔未眠盯着他的脸。
他不是很爱很爱苏圆圆吗?不该追问具体的细节?或者疯狂晃她脑子摇点碎片出来?
林朝缺只是淡淡抬唇:“她从未对我温柔过。”
乔未眠诧异地眨眼:“真的吗?她对你也很凶残?那你喜欢她什么?”
林朝缺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她?”
乔未眠表情木了木,好像说漏嘴了。
他对那晚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抱那么紧哎。
“你上当了!”她忽然大声说,“刚刚我在钓鱼执法!怎么样,暴露了吧?”
林朝缺眉梢极轻地抬了一下,半刻,似是诚服,身体往后靠下,剑随意放在腿上。
他静静说:“是,我喜欢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顾不上公正,我不需要她对我温柔,我喜欢的她即是她。”
一个害得沉剑山没落的猫妖,一个四处偷窃的盗贼,一个每日闯祸的富家小姐。
“没有人会真的爱我,我也不需要人爱。李家公子与我门当户对,一表人才,我嫁给他很合适。”苏圆圆曾说,“林朝缺,我从没爱过你,你从哪儿来回哪儿去。不过记得,别再相信女人,尤其当她还是个妖。”
乔未眠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林朝缺的目光重新集中,对上她。
听到她问:“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或是座椅舒适,又或是她乃苏圆圆的爱宠,林朝缺不自觉放下了防备。
略略回想,他讲得很粗略。然而只听到三分之二,乔未眠在沙发上笑得打滚。
“所以其实你吹一声口哨马就回来了?那她当时骑着你的马,拿着你的剑,上一秒还在炫耀,下一秒看到马把她驮到你面前,表情是不是很好笑?”
“她当时的表情很记恨,马回来了一半便下马逃跑。我怀疑她是受人指示,把她捆起来困在身边。”林朝缺用大拇指轻抚剑柄,“当时武林之中,觊觎我这把剑的人很多。”
“那,她又是怎么死的?”
“她不会轻易死,但她的确死过很多次。”
说着,林朝缺眸中染上模糊,语速放得缓慢,“她再次逃跑的半月之后,我接到一封生死贴,邀我在金陵会战。而那次,我中了奸人埋伏。”
月黑风高,夜鸦哀啼。皇城悬在极目之外,处处廊檐勾着辉煌灯火,更衬得眼下阴暗沉寂。
那人选的时间与地点都很恰当。
林朝缺赶到会战之地时周围空无一人,陡然听到箭矢裹挟着风声袭面,他跳下马,滚落到马腹之下。
放眼望去,周遭无避身之物。追云嘶鸣,护着他移动至一处窄巷口时,身上插满箭倒地而亡。
对他而言,马不是马,是挚友。
林朝缺悲痛愤怒,却不敢妄自现身。因为每个方向都潜伏着瞄准他的弓箭手。
“林朝缺!做天下第一的感觉如何?杀我师兄那一剑,你可有想过今天!”
又远又暗的地方传来一个女人的震吼,林朝缺凝目搜寻,依稀认出那是青城山的服饰。
他咬牙应道:“一帖弃生死,你师兄若还在世,必不想看你如此糟践他的声誉!”
“呵,若他知道我腹中已有他的骨肉呢?”
林朝缺怔住。
接着,身后的月光被几人遮蔽:“他躲在这里!放箭!”
林朝缺立刻贴紧巷壁,密密麻麻的箭矢擦身而过,勾破了他各处衣物。他握紧剑,再次借用追云的尸体逃出巷口。
“若要杀我,来与我正面相对!暗中埋伏放箭,以多胜少,青城老祖可是这般教导你的?!”
女子已走火入魔:“什么青城山,什么老祖,我统统不要了!林朝缺!我只要你死!放箭!”
密箭如急雨,漫天坠落。
逃战之中,林朝缺踩到一只同样正在逃窜的猫,那黑猫狂嗷一声转头眼露凶光。
林朝缺却将它抱入怀中:“此地凶险,快快藏起来!”他一面躲避,一面将黑猫藏入路边一口石瓮,肩膀因此暴露,中了一箭。
听到他喉中发出沉闷痛哼,黑猫探出两只眼,林朝缺将它按下去:“别出来!”
这里地处金陵城郊,远处只有一座义庄亮着惨白灯笼,纸钱在狂中风飞舞,有几枚飘到了林朝缺面前。
那是离他最近的以庇身之所。
他拔出肩上的箭,反手朝前方掷去,即刻听见一个弓箭手的惨叫:“我、我的眼睛!”
趁乱他飞身跳入护城河,女人终于看见了他:“在河里!往河水射箭!”
河道浅而窄,随着他的潜游,水面接连不断的被射出大大小小的浪花,逐渐变成淡红色。
当他终于冒出头时,身上各处都中了箭,但好歹暂时离开了他们的射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