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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二很多实话都没说。
其中就包括,他每日要服用的药物就在自己的口袋里,上了车才拧开一瓶水服下。
“回棕榈湖。”
司机见他脸色有异,关心问:“董事长,要不要去一趟医院?”
“不必。”黄二闭上眼,“家里有医生。”
强效针从研发之初就一路绿灯,但他高估了自己现今这副身体的耐受力。
因为他只剩一条命了。
登上纳斯达克大屏幕那一年,他遭遇同行业敌对的暗杀,那次代价值得,稳住了江山,此后再无人敢暗中动手。
后来便是一次应酬到半夜,司机为了避让窜到人行道的野猫,轮胎打滑撞上隔离带。黄二在后排受了皮外伤,但司机当场殒命。
司机刚刚升级为人父,妻子还在家里等他回家。前一分钟尚在邀约,请董事长去他那里喝碗家乡带来的土鸡汤。
黄二于心不忍,渡命给他。
最后便是他至今引以为戒的教训——情人在两人的香槟里下毒,本以为会双双在地狱相见,却不料只有一人香消玉殒。黄二从此戒了女色,也沦为凡人之躯,靠最后一条命不知道能走到哪里。
眼皮上滚过光源,黄二睁开眼。
三十年前,这个城市并没有那么多高楼林立,声色犬马。不知三十年后,又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老七死的时候黄二做过调查,或许比冯督更早知道什么是千命亡灵猫。
但他不是,他只有九条命。
因为亡灵猫对一个目标只能渡予的命,就是九条。
渡他命的那只猫才是亡灵猫,他不过是一只幸运的猫妖。
远远看见三层别墅含着温暖的光,黄二的心脏这才好受一点。
他整理好自己回家,跟几只猫说了今天这场会谈的全部内容。幸好,乔未眠和剑客在湖边,剑客正在吹奏一种乐器。笛子还是萧?旋律沧桑又婉转,还挺符合他如今的心境。
沙发上的几个男人都很严肃。
“那他为什么安排自己的女儿靠近老大?他知道老大的身份?”采三问。
黄二摇头:“不清楚,冯督的逻辑很奇怪,不过目的很确凿,他是冲我们来的。”
玄六开口:“他认出你是猫了?”
“这也是疑点之一,他似乎并没有看过任何一只猫的人形状态。”
蓝四打了个响指:“也就是我们在明处,他在暗处?”
墨五瞪他一眼:“莲花铃都祭出来了,我们还能在暗处藏多久?”
“别忘了,他还知道天山血鬃狼。”黄二眼神沉暗,“并且他的立场站在狼族那边,非常坚定。”
“会不会是……”
“难道是……”
玄六看的书比较多,不想他们自己吓自己:“现在还有狼女吗?老七老婆死的时候不是说,狼女血脉就此终结?”
“狼女的话你也信?”采三觑他,“一旦狼女基因觉醒,跟其前十八年完全就是两个人。再如何纯真善良,都会变得狡诈贪婪。”
黄二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冯丁丁是不是还没有十八岁?”
“什么冯丁丁?”乔未眠刚进来就听到这一句,看个个男猫表情肃穆,收起唇边的笑走过去,“你们在聊什么?”
几人都看黄二脸色,黄二笑笑:“今天见的那个猫科专家,是你最好朋友的父亲。”
乔未眠惊讶问:“真的吗?这么巧?”
“你不是和她绝交了?”采三逗她一句,“还默认那是你最好的朋友?”
“哦,对。”乔未眠耸耸肩,不太在意,“那就是ex好朋友。”
“明天起你在家休息,周四直接去学校参加考试。”黄二安排道,“有些事情我需要核实,确定之前,先不要去学校。”
乔未眠啊了一声,来不及问,黄二表情不适,说先去休息。
她的目光刚转到剩下人脸上,几人七嘴八舌转移话题:“你怎么能让剑客只吹给你听啊,老大。”
“就是,这么花前月下,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乔未眠莫名其妙:“我不是邀请你们出来听了?你们自己不想淋雨。”
哪怕心中有千难,玄六还是不愿错过,起身拿起相机去拍剑客。
今晚要是有月亮就完美了,玄六疯狂按下快门。
除了玄六和乔未眠,几人都化成了猫,窝在他们脚边看林朝缺吹奏。
这是首凄婉的曲调,像是从很远的地方渗透而来。音调低沉断续,渐渐地,旋律往上攀升,偶尔一两个音陡然拔高,随即又缓缓沉下。像是有很多话想说,却都选择沉默。
乔未眠的目光轻轻迷迷,忽然说:“我好像知道了他为什么叫林朝缺。”
几道目光对上她,猫语争先恐后问为什么。
乔未眠偏偏头,“就是一种感觉。感觉里,那晚的月亮缺了一条口,而一把萧的旋律就朝向那条口,吹奏了很久很久。”
她盯着林朝缺的背影,也怨怼今晚月亮无情,不出来与他这样的风华相衬。
又一次看得入迷了,乔未眠想起一句不知从哪里听过的话。
自我童年起,我便独自一人,照顾着历代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