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学四年一个女朋友都没交过，你不会真的是gay吧！”

还未等齐恩反应过来，男人的脚步已经朝她的方向迈了过来。

他的声音也越来越近，完全无所谓的态度：“如果我是gay可以安慰你的话，自便。”

齐恩知道自己来不及了，索性背过身去。

心脏随着男人的脚步声——噗通、噗通、噗通——

周白走了过来，岔开的楼间小道里，只看见一个女孩儿背对着他。

脚步停顿。

她扎着个丸子头，要歪不歪，碎发落在鬓边，恰到好处地凌乱着，穿着件鹅黄色的针织外套，身子半倚在墙上，在耳边举着手机。

从他这里，只能看见她的小半张侧脸：鼻头圆圆的、顿顿的，泛着粉，阳光照下来，把那双眼珠子照得透亮，是琥珀色，时不时抿下唇，眼神也是飘飘忽忽的，似乎尝试着瞟他，吓得脸都红了。

她正装模做样地打着电话，还笑了两声：“知道了爸！你别担心好吧，嗯，你放心！”

齐恩能感觉到身后有人，她看得到地面上那道把她压过的影子，很高，很瘦。

但那道影子一直没有动。

她知道自己跑不掉了，索性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诶？

一眨眼的功夫，影子没了，人也没了。

男人的背影越走越远，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像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就这样……放过她了？

齐恩想不了这么多，急急忙忙地逃离现场，连头都不敢回。

而小道那头，高挑的身影转过来，看见那道黄色的影子，明快地跳跃着，随后越变越小，消失在视线中心。

……

齐恩把不小心看到的事情抛之脑后，和舅舅舅妈吃完晚饭，两个大人又交代了一堆安全事项才走。

一直生活在舅舅家，家里还有一个表姐，日常热热闹闹的，如今真的要一个人住了，面对空荡荡一片，她一时间有些恍惚。

倒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冷清。

但齐恩觉得，她需要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

高中的时候她为了减少舅舅的负担，选择了住校，但现实的经历告诉她，孤独的减少不是因为人多热闹，而只是因为麻烦占据了心神。

齐恩把家里的灯全部打开，暖色调为主的灯光让她感觉得好了一些。

她躺在沙发上，等爸爸的消息。

直到手机里跳出来期待已久的语音通话，周身的落寞才消减不少。

跑到阳台上，晚风吹过发梢，鼻尖带过一丝莫名的玫瑰花香。

“爸，你还有多久才能回来啊？”齐恩问着，心里有些忐忑。

“可能还要一个月。”

明明上次说是半个月……怎么又延期了……

齐恩有些委屈，但手机里除了爸爸的呼吸声，还有人走来走去翻动资料的嘈杂。

她抿抿嘴，眼角有些湿润，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还是说道：“好，那我不打扰你了，爸爸你先工作吧！”

“恩恩……”那边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齐恩的情绪，“对不起，连开学都没能陪你，下个月爸爸一定赶回来好吗？”

孤独似乎放大了孩子身上的敏感，齐恩没吱声，咬着牙，眼眶里锁着滴泪。

手机对面，男人的声音疲惫又歉疚，“我没忘呢，等我回来，我们一起去看你妈妈。”

“好……”齐恩撑着栏杆，深深呼吸了一口。

晚间的空气有些凉，这一口气直接冷到心窝，但提到妈妈，通话中的两个人都平静了些。

“我等你回来。”

最后，齐恩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短暂的一黑，反射出微微带红的眼眶。

真是没出息啊齐恩……

她瘪瘪嘴，撑着围栏又深吸了一口气，包在嘴里也不吐，生生憋着泪，擦了擦眼睛，转过身。

看到了隔壁阳台上正在喝酒的女人。

齐恩还没见过她的邻居。

她正倚在折叠木椅上，穿着一身黑色的吊带裙，丝绸质感的，晚上有些凉，外面还笼了一件简单的牛仔外套。

女人似乎早就注意到她了，翘着二郎腿，轻轻抿了一口红酒，眼神直勾勾地望过来。

齐恩又抹了一下泪，视线清晰了些。

对面的女人站起身，缓缓走到了栏杆边，小臂轻轻地搭在上面，露出光洁白皙的皮肤。

阳台之间的间隙挺长的，但齐恩觉得两个人好近，似乎连空气都变香了些。

是她身上的香水味吗？

“新搬进来的？”她问道。

女人的妆有些浓，更显眉眼深邃，头发乌黑发亮，直直垂到腰上，像是从黑白条漫里走出来的女人，极具侵略感。

齐恩咽了口水，她还没在现实生活里看到过这么漂亮的女生，怔愣了好一会儿。

“新搬进来的？”阳台那边的女人又问了一遍。

齐恩这才反应过来，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对。”

那边的女人笑了笑，眼睛弯起来，红唇鲜艳，齐恩的视线这才从她的眼睛挪到她的唇部。

面对这样成熟的女性，刚成年的女孩子有些别扭，下意识想要逃离，毕竟自己打电话悄悄哭也被看到了，好丢脸……

齐恩后退一小步，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

空气安静了一秒钟，她只能尴尬地抬起头，却听到女人柔声笑了一下：

“小朋友，要吃点儿小饼干吗？”

“家里正在烤，马上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