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个……内个我姐姐……”

“对，我姐姐没带钥匙！关门外了我得回去一趟！”

哪里来的姐姐？

不是就他一个姐姐吗？

周白懒得拆穿她了。

刚刚上大学的孩子而已，连撒谎都不会，手指尖儿都在抖。

“那你先走吧。”周白点了下头。

“谢谢社长！”

齐恩火急火燎地逃开了，只给周白留下一道慌慌张张的背影。

真是……一点都没有看出来？连一点怀疑都没有吗？

或许真是他化妆技术太好了吧。

……

最后也没有玩到很晚。

众人在街边聚起来又散开，周白对着他们再见点头，脚下的步子却没有丝毫挪动。

直到身边只剩下一个尚淼。

“你打车回去？”

“嗯，叫了网约车。”他淡淡说着，“你呢？这里离学校就几站，不跟他们一起坐地铁？”

“没事，趁现在问你几件事儿。”尚淼抬起头，眼神扫过那张一惯的冷脸。

她笑了一下，问道：“你之前为什么跟裴睿说不让齐恩进来？你跟她有私仇？”

“我一个快毕业的人了，跟大一的新生能有什么私仇。”

“还说没有？今天她看见你的时候像只仓鼠似的，怕得要死，别人一个小姑娘怎么惹你了，你甚至还想踢人出去啊。”

晚风刮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有些萧瑟，呼啦啦地打在周白的长款外套上，倒是显得他的身形硬挺修长。

尚淼理了理额边的碎发，本以为周白怎么都会跟她互呛两句，但身边的人却半天没说话。

他只是吐出一口气，突然显得有些落寞，气氛一下子沉下去。

尚淼能感觉到周白有些不对劲，只能问道：“怎么回事？最近太累了？”

“没什么，”周白平淡说着，“林惜文来找我那天，齐恩路过听到了。”

“就这么点事，你倒是斤斤计较。”尚淼笑了笑，把自己的语气刻意弄得轻松了些。

其实跟周白认识这么久，尚淼也觉得自己跟他算不上特别亲近的朋友，他虽然看起来冷冷的，但其实熟悉之后也开得起玩笑受得了调侃。

可尚淼总是觉得周白在隐藏些什么，社交场合大家喝了酒，心情好，总得多谈一两句自己的生活，比如吐槽一下室友，感叹一下自己的感情生活，但周白从来没有。

他只是默默地听着，虽然永远在场，但只是一个旁观者，永远听不到他的任何烦恼和快乐。

尚淼只当他是一个防备心和边界感都很重的人，即使是朋友，对他私下的生活也一无所知。

两人面前停下一辆黑色的轿车，周白利落地拉开车门，“不说了，车到了，你早点回宿舍吧，再见。”

“嗯，再见，后天录音见。”向淼对着车里的人挥挥手。

两人匆匆告别。

车子很快再度启动。

应付了一晚上，周白打开手机，熟练地切换了微信账号。

第一条，就是来自齐恩的消息，时间是今天下午六点左右。

「姐姐，这个社长好凶」

消息后面还跟了好几个哭哭的表情。

「我有点后悔了我就应该听你的。」

瞧着屏幕上声泪俱下的文字，好像又看到了那天晚上举着个饭碗站在他家门口的齐恩。

明明可怜死了，他却觉得这孩子带着点儿搞笑和滑稽。

但毕竟在车上，他不可能真的笑出来，手指弯曲撑在嘴唇上面，方才冰冷的脸色却已经不自觉烟消云散。

他打字道：「抱歉，晚上跟朋友出去玩了，没看手机。」

「实在不喜欢那个社长就退出吧，别勉强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周白觉得自己今天挺正常的，没有为难任何人吧。

真的很凶吗？

或许确实长得不算面善。

但周玫看起来也不面善啊？

每天化这么浓的妆，个子又高，街边发传单推销健身卡的人都不敢来找“她”好吗？

那边的齐恩很快回了消息，还是一条一条引用回复的：

「没事没事，没打扰到你就好。」

「我就是太紧张了，他其实没有对我怎么样的。」

他抬头看看街景，发现已经快到了，又立刻打字问道：「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齐恩：「已经躺床上了，正准备睡觉。」

齐恩：「姐姐你还在外面吗？」

周玫：「嗯，今晚跟朋友在外面过夜。」

周玫：「你年纪小，早点睡觉，晚安。」

正在床上的齐恩乐得翻了一圈儿，趴在枕头上打字道：「姐姐也晚安。」

周白盯着屏幕上的文字，下了车，抬眼便是那栋高耸的楼房。

这个点儿，已经没几户亮着了。

明明想让齐恩退出的想法也没有实现，后面得用两个身份在她面前不停转圜，他却发觉自己没有预料中那样心烦。

随便她怎么叫吧，一天到晚姐姐长姐姐短的，差不多听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