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拖鞋还没踏出玄关,齐恩听到了门外走廊上细细簌簌的动静。
是男人的声音,很低……
走廊外面为什么有男人的声音?!!
迈向屋里的脚步立刻就停了,甚至小腿的肌肉都僵了一下。
在她的面前,是有些空旷冷寂的屋子,即使屋内的灯都开着,也比不上大白天给人的安全感。
后脖凉了一下,齐恩一步一步像个木偶般地转过身去,拖着脚步一点一点靠近门边。
她对着猫眼望过去,嘴巴闭得紧紧的,不敢泄露半分声响。
——主要是我看那个男人就在你们这两户门口转悠。
——那男人看了好几眼,你们注意点儿。
外卖大姐的提醒在耳边响起来,心脏也跟着跳起来。
确实……是个男人。
齐恩看到了,一个浑身黑色,还带着鸭舌帽的男人,正背对着站在她家门口。
走廊的亮灯瞬间熄灭,男人的身影也消失在黑暗里。
……
“我劁——”
“你他爹的谁啊——”
“齐恩——”
走廊上声控灯响起的瞬间,齐恩愣住了,悬在空中的手也一同凝固。
姐姐的声音?
好像一下子粗了很多?
是吧?粗了很多。
周白咳了咳嗓子,“齐恩,把……把那个锤子放下。”
吓到跌在地上的男人狼狈爬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尘。
看了看拿着锤子的齐恩,又看了看一身女装的周白,惊惧未散,紧接着的是无尽的迷惑。
现在穿着女装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周白的脑子转了一圈儿,想起来齐恩提醒他的事情,应该是把赵景遥当成坏人了。
“这是我朋友,不是你想的那样。”
“齐恩,不是坏人,别怕。”
直到耳边传来了一声甜腻的猫叫,齐恩才悻悻地把锤子放下来,慌慌忙忙地摆在玄关的柜子上。
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只知道自己应该是好心办坏事了。
趁着齐恩回头的间隙,周白朝赵景遥使了好几个眼色。
齐恩满脸通红地回来,连连对着旁边的男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紧张了以为有坏人要对姐姐动手!不好意思误会你了!”
赵景遥对面前的这个女孩子只有敬畏之心,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脑子里似乎还闪现着锤头冷冷的凶光。
“没事没事,他过来送猫,来得确实有点晚了。”周白解释着,语气带着焦急的安抚。
齐恩看见了放在地垫上的灰黑色猫包,抬起头,这才认真看了看赵景遥:个子跟周玫差不多高的样子,就是要壮一些,模样也端端正正,可是一脸后怕的模样,应当是被齐恩的举动吓得不清。
怎么办……好像又给姐姐添麻烦了。
周白瞧见齐恩站在原地,红着脸垂着眼,完全是一副干错事的小孩儿模样,手都不知道怎么摆,小指勾着摩挲着。
赵景遥缓了过来,长舒一口气,“没事没事,误会而已,我放了猫就走。”
他看了看一边的周白。
这人……嘶……开始穿女装行骗了啊?
还是骗这么年轻一小姑娘?
没有良心的吗?
危险过后,心大的男人开始了对自己朋友私生活的稀奇联想。
他一边拎起猫包一边拎起猫粮,很自然地走进了进去,看起来对这里很熟悉。
齐恩抿了抿嘴,知道是自己冒失了。
门口,只剩两个人。
有些安静,还有些尴尬。
周白轻声问了一句:“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听语气……似乎没有责怪她。
是的吧……
齐恩不太确定,抬起头,对上那双狭长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姐姐妆太浓的缘故,或许是因为戴了美瞳,她看不太清这双瞳孔里的情绪。
“我……我忙着画稿子,就、就还没睡。”
齐恩说话又磕磕巴巴起来。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以为是下午那个,一时情急我就冲过来了……”
周白安静地站在原地,听着齐恩满脸通红又真挚地解释。
她的手一边说一边比划,很急切的模样,除了通红的脸蛋,甚至连耳尖也被愧疚熏红了,眼睛逐渐湿润起来。
说到最后,周白耳朵里只剩下一句委屈的:“我怕你有危险……”
“齐恩。”
周玫的声线多了一丝莫名的柔软,黏黏的,像是浅浅地压着喉咙。
被这么温柔地呼唤着,齐恩差点又憋不住泪了。
“对不起嘛……你别怪我……”她咬紧牙关,手指把衣角都捏紧了,“我不是故意打你男朋友的……”
方才的感动瞬间消失不见。
什么男朋友?
男朋友?赵景遥?
啊???
屋内,正在偷听的赵景遥传来一声响亮的、嘹亮的、轰鸣的、亮堂堂的、凤鸣九天的呐喊:
“我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