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不如让齐恩发现周玫就是周白怎么样?
但这样危险的想法立刻被他的理智撤回了。
应该是齐恩在周玫面前太过真诚了,这才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愧疚。
但不管是作为周白还是周玫,都是高傲惯了的人。
作为周白,他其实见不了齐恩几面,作为周玫,他也需要恪守一下邻居的边界感,总不能没事找事。
“社长,你找到什么了吗?”蒋远寻瞧着周白完全放空的眼神,立刻提醒道。
“没有……抱歉,刚才走神了。”
“社长你最近是不是没怎么好好休息 ,这几次见你都不太精神。”他皱了皱眉,关心道。
周白难得笑了笑,“最近有点失眠,应该不是大问题。”
“这样啊……要不去看看中医,我觉得还挺有帮助的。”
“好的,谢谢。”
周白点点头。
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视线顺着长廊望过去,齐恩正蹲在尽头的那张木桌边,对着祝倚珊很得意地笑。
她说道:“我感觉密码应该就是这个了,试试呗!”
“行行行!”裴睿撑在桌上上拨动密码锁,“我觉得这个逻辑是通的。”
长廊上的光是冷白色的,极尽可能地增添着游戏里冰冷紧张的气氛,但周白还是觉得,齐恩的眼睛很亮很大,琥珀色的瞳孔闪着光,和朋友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格外放松,就像在周玫身边那样。
这孩子……怎么能对周玫这么信任这么好呢?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觉得心里松软了一角,紧绷的呼吸都轻快了好些。
“肯定是对的!你说这个铁门,等会儿是不是会有人啊……”
齐恩这么说着,脸色却格外轻松,祝倚珊从尽头的角落退出来,挽着她的手臂,眼里略有警觉。
“这个铁门也没锁,应该是有什么机关控制的,小心点儿。”祝倚珊说道。
“我感觉是……”裴睿检查了一下铁门铁门,身体哆嗦了一下,“我开了啊,大家准备一下,可能会有NPC突脸之类的。”
众人屏息,木匣子打开的一瞬间,走廊上的吊灯闪动了一下。
有惊无险。
“现在怎么办?”蒋寻远从走廊后面走到前方,“匣子里有什么遥控器之类的吗?”
“没有……只有一张纸。”童蔓青看了一眼说道。
裴睿看了看,擦了擦头上的汗,“……就是说,在衣柜关里上门就是安全的之类的话……肯定等会儿要有NPC了。”
话音刚落,铁门自动开了,通向一个幽深的通道,里面黑黢黢一片,一点儿灯光都没有。
连大胆的裴睿也有点儿犯怵了。
“蒋寻远!!蒋寻远!你到前面来!”他喊道。
“行行行!那社长你殿后。”
一行人有些慌乱,急急忙忙地排成一列,最前面的两个男声也缓缓地迈着步子。
周白一脸平静地留在最后,齐恩转过去,灯光已经暗下来,看不太清他的脸。
“社长,你要不……搭着我的肩?”
他垂下头,不知道是怎么了,突然轻咳了一声,声线都紧了些,“没事的,我不怕。”
“好吧。”齐恩对着他点点头,但以前没感觉周白的声音这么颤抖过。
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男子气概所以硬憋着说自己不怕吗?
齐恩觉得,这种情况下,不管男女,有些胆怯都是正常的吧。
一行人龟速前进着。
周白意料到队伍肯定走不远,小心地把这后面的铁门。
果不其然,身后的灯光开始剧烈地闪动起来,恐怖的晃动灯光下,通道前面出现了一个穿着防护服的人,手里拿着一个带血的针管。
前面的人开始慌乱地往后逃。
灯光又白又亮,时闪时灭,伴着动荡的背景音乐,NPC的脚步越来越重,直至奔跑起来,一行人无序地逃窜着,一个个退回着躲进走廊衣柜里。
齐恩没反应过来,自己和祝倚珊牵着的手不知道被谁撞开了,她被一股陌生的力量牵进了窄小的空间里。
柜门“哐”的一声,呼吸升在微密闭的空间里,有些说不出的燥热。
“社、社长……”
齐恩动了动手臂,才感觉到自己的手臂压在了他的胸口上,脸瞬间红透,呼吸再度升温。
周白垂下头。
心脏,心脏在跳,快得惊人,千万、千万不要被齐恩听见。
齐恩的手垂放在身边两侧,瞧他没反应,安慰道:“社长……你别怕。”
周白觉得自己好蠢……还好衣柜里只能透出一点点光,齐恩不可能看清他自嘲又害羞的无奈。
但上天就是一次次挑战着他的内心,因为这样微弱的、从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恰好照在她那双透亮的瞳孔上。
这孩子……眼睛真漂亮。
怎么这么可爱。
“你没事吧周白,”她的声音也有些紧张,“你要是实在害怕……我……”
他一点都不害怕,他只知道自己要有新的麻烦了。
齐恩还在想该怎么安抚周白的时候,指尖被轻轻地拉住,触感很熟悉,也很温暖。
脑子瞬间空白。
柜门外,NPC在走廊上来回走着,他的身影改变着灯光的方向,从她的眼睛照到他的眼睛,照进一片终年不见天日的深渊,添上唯一的亮点。
齐恩看见了,那双平日里冰冷又高傲的双眼变得脆弱又怯懦,连他的嗓音都带着祈求。
“是……是挺吓人的。”周白说道,纤长的手指又抓紧了些。
他牵过齐恩的手的,以周玫的身份安慰她的时候。
齐恩的手很软,连骨节都小小的,现在也一样。
“齐恩……我怕得要死。”
“你等会儿牵着我走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