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我奉劝你,少多管闲事。”
男人举着刀,气势不减,冲裴渊嚷道。眼前这人看上去惹不起,可也终归一个人罢了,他们可是有五六个人。
只是眼下时间紧,万一纠缠起来,也总是麻烦,男人示意其余人威慑地提刀对准他。“否则,连你一块剁了喂狗。”
能吓跑他是最好的。
裴渊却不在意他的恐吓,表情云淡风轻,只看向徐如月。“我向来懒得管闲事,若是陌生人,我是不会救的。”
徐如月面色惨白,撑着身体的胳膊在不断抖动,手掌下血不断地往外渗。她眼下人都还是懵的,一时间不懂他的意思。
裴渊也看出来了,好心的解惑,“你是谁?”
央求他在刀口之下,不顾危险相救的,是谁?
徐如月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睫轻轻的颤动着,咬住下唇。
她要用怎样的身份求他?只有合他心意了,他才会出手。
对视瞬间,他们彼此心知肚明,他这是逼问。树影随风晃动着,他面上阴晴交替,看不清神色。
男人已不耐烦,他手中的刀再次对准徐如月,给同伙们使着眼色。
“殿下!”徐如月当即扭头求救,“求您救救臣妇。”
裴渊状似惋惜的挑眉,“错了。”
言罢,他竟然直接转身,似乎真的要抽手而去,再也不管这遭事情。而随着他的转身,树下又飘下一劲袍男子,是他的暗卫。暗卫身姿飘逸,只一眼就知是练家子。
若是他方才愿意出手,顷刻间就能扭转局势,救下徐如月的同时,制服全部人也不在话下。
徐如月能意识到的,那杀她的男人自然也清楚。
如今裴渊不插手了,男人岂能再手软犹豫放过这好机会,他当即扬起刀,不管不顾的就要往下砍。
寒光闪过,徐如月已能闻到那刀刃上残留的铁锈味,头皮发紧,她撑着手肘往前扑。
堪堪爬开了半步。
刀刃劈在地上,带着呼啸的风声和男人粗重的喘气。徐如月若是稍微躲慢了些——她不敢想。
第二刀又要来了。
徐如月没有回头,但她听到了那人更急的喘息,刀锋被拔出的刺耳声。
她瞧着前面,不知是否是心惊下的错觉,似乎裴渊回到了刚才他站立的地方。
她这次再不敢赌。
“明明!”
徐如月拼死的呼救声回荡在山谷中,尾音打着颤。
“我是明明。”
男人手中的刀再次要落下,徐如月已经没了闪躲的力气,她浑身瘫在地上,惊惧的闭上了眼。
刀擦着她身后落下,风声骤然响起,混杂着人的惨叫声,她却好似听到了一声极淡极淡的叹息。
似是无奈与心疼,仿若她只要一睁眼,就能瞧见那山中情郎温柔的眉眼,拂去她浑身的痛楚,将她安安稳稳护在怀中。
声响渐止,浓重的血腥气充斥在鼻尖。
徐如月缓缓睁开眼,惊魂未定的仰头。身体的疼痛此刻清晰提醒她,她活下来了。
“可真是狼狈。”
一声奚落击碎她方才的回想,裴渊就站在她面前,衣衫整齐,居高临下的冷眼看着。
“堂堂国公夫人,外出没有扈从就罢了,还能被这种水平的人逼至如此形容。”
裴渊眉眼深深,她就是这么做国公夫人的,任家还对新婚妻子还真是不错。
又是一声嘲讽,徐如月梗着脖子没说话,更不敢回头看,就扶着近旁的树慢慢爬起来。
她衣裙都被刀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在腿的位置破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
徐如月慌忙攥住了裙子去挡,抬眸发现他便气定神闲的看着,丝毫没有避嫌的意思,心情复杂的咬了咬唇。“多谢殿下相救。”
端的生疏姿态。仿佛方才承认一切的不是她。
裴渊勾唇,笑了。“明明,用完就扔,还是你做的顺手。”
会州如此,曲水宴如此,今日亦如此。
暗卫已经将人都处置了,一一检查过横陈的尸体后,带着唯一瑟瑟发抖的活口先退下。
徐如月不敢瞧他,低头盯着脚尖,缓过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