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端生出烦躁来,一把扔开文件,正好打到刚进屋的何鸿光身上。
何鸿光吓了一跳,小心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鲜少见他发这么大火,上一次……他细细想,上一次扔文件,还是在琼枝,那帮子人嘴巴不干净,造他与姜满的谣。
他第一次见梁颂声气红了眼,砸了办公室所有东西,逮谁骂谁。
梁颂声掏出盒子,抽出一根烟,淡淡道:“没什么。”
大早上就抽烟,哪里像没什么的样子。
只有火大了,又无可奈何,才会这样。
何鸿光走上前,把他扔掉的文件放在桌上,试探道:“我刚才看到好像看到姜满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梁颂声打断,“和她没关系。”
就冲这句话,何鸿光敢断定,刚上山时,他瞧见的那个模糊背影就是姜满,她是真的来过了。
何鸿光发笑,他们克己复礼的梁总,也只有碰上姜满才会生闷气,旁人哪有这个资格,只会被他悄无声息的处理掉,槐安再也查无此人。
“你笑什么?”梁颂声问。
何鸿光轻车熟路道:“说吧,那小姑娘又哪里惹你生气了?”
梁颂声又吸一口烟,“真不关她的事。”
是他自己烦,说不上来的烦躁,反正就是不舒服,哪哪儿都不舒服。
“当真不关她的事?”何鸿光将信将疑。
梁颂声“嗯”了一声,灭了火光,又拿一根。
这个动作让何鸿光瞥到了他的脖颈,一道鲜艳的红痕,不像是被利器所伤,到像是男女之间……
他心一沉,问道:“颂声,你实话同阿叔讲,你是不是对穗穗……”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梁颂声却懂,只觉荒唐,“您一天想些什么?”
若非说这话的人是何鸿光,梁颂声早开骂了。
“那这是?”他上前掀开他的衣服,露出脖颈处的伤痕。
梁颂声道:“她昨晚梦魇,我哄她时,被挠伤了。”
何鸿光不太信:“她昨晚怎么睡在这儿?”
“带她去吃饭,小姑娘不听话,喝了一瓶桂花酿,醉了过去。我又进不去她学校的寝室,也不能扔大街上吧,就只能往我这里带。”
“那就好。”何鸿光松了口气,他是真怕梁颂声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事情来。
姜满到了学校,下车没走两步,司机追了上来,“先生让我把这个给您。”
他递上一个锦盒,姜满接过,打开看,是那块玉坠。
姜满笑起来,合上盒子,对他道:“帮我同你们先生说谢谢。”
司机笑道:“自然。”
姜满进了学校,寝室没人,她才坐下,就接到了梁颂声的电话。
“坠子,拿到了吧?”他问。
她答:“拿到了。”
她把电话放在一旁,打开盒子,拿出玉坠在灯光下看,羊脂玉散着温柔的光,冰凉凉的触面,放在掌心,可以祛除热意。
她问道:“师叔怎么知晓我想要这东西。”
梁颂声说:“阿叔讲你盯了好久,我若还不明白,也就枉坐高台了。”
姜满听了这话,乐呵呵笑,“师叔,你就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知道。”
梁颂声满是嫌弃:“姜满,恶心死了。”
又换来姜满一阵笑。
傍晚,何鸿光开那辆连号的车子接他去集团开会,上车后没见着后视镜上挂着的玉坠,疑道:“住持送的玉坠呢?”
昨天还在,今天就飞走了?邪门。
后排的梁颂声头也不抬道:“给姜满了。”
“她要那个做什么?”
一块玉坠,又不好看,有什么用?
梁颂声言:“她喜欢玉。”
何鸿光这才清楚,梁颂声问他的那句“她盯着玉坠子看了好久”是何意。
不禁问道:“你如今这般宠着,要什么给什么,叫他以后的男朋友又该怎么办?”
姜满以后,无论找哪一处地方的男子做丈夫,试问又有哪一个能越得过梁颂声去?
就连江家那位放浪形骸、嚣张跋扈的公子哥,在他爷爷坐高台时,面对着梁颂声,都得乖乖叫一声三哥。
其他人,连江公子都比不上,自然也比不上梁颂声。
姜满以后的男人,若给不了如梁颂声这般的宠爱,难不成,叫姜满吵架时,还要说一句——
“你真是哪哪儿都比不上我师叔?”
何鸿光忽然忧心起来,姜满这朵娇花,没点实力的男人还真摘不下来。
照现在这个形式看,她若真有了男友,黎元任那里反倒好说话,不好说话的,是梁颂声。
他能忍得了姜满扑到别人怀里?
何鸿光觉得不能。
遥想起当年梁颂声在他耳边吐槽他师兄是个女儿奴,十句话有九句都是说自家姑娘如何如何。
可他师兄走后,他也活成了他师兄的样子,小姑娘长,小姑娘短,即使槐安三年没联系过,但他想送给她的东西,也都从旁人的手中送了出去,一样不少。
梁颂声听了这话,蓦地放了文件,抬起头,语气不善道:“她才多大,交什么男朋友?读书才是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