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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书网 > 屏澜山晚春 > 第8章 08

第8章 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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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鸿光摇摇头,一副你落后的样子,给他科普:“就你毕业那年,学校就改了规矩,新生不在学校练了,要拉去山上封闭训练。曾经还因为狼性练兵上过热搜,底下清一水夸,就该这么训。”

“不过,这到还好,”何鸿光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最恼火的是山上条件有限,吃食不好,身体差的学生就很容易营养不良。”

梁颂声把手机放在桌上,没说话,一只手随意敲击着桌面,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何鸿光瞥他一眼,试探道:“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他猜测梁颂声是担心姜满那个小身板。

一米六九的个子只有九十斤出头,大夏天不吹空调都会感冒的人,槐安大学的军训,她恐怕很难受住。

怎知梁颂声摇了摇头:“不打。按章程来,军训这种事,不能搞特殊。”

他这话让何鸿光刮目相看,甚至给他树了个大拇指,说他还是有思想觉悟的,不在这种事上纵容。

可隔天,梁颂声就给槐安大学张校长下了请柬,邀他晚上到鸿雁府吃饭,并请了贺仲霖的父亲贺文渊做陪。

梁颂声金樽玉贵,从来都是别人请他,他请别人,屈指可数。

所以张校长接到请柬时,既觉得长脸,又忐忑万分,把生平事都想了一遍,也没想出来梁颂声是因为什么要请他吃饭。

这种没准备的仗最难打,张校长没办法,带了东西去找老同学何鸿光。

“你就透点风声给我,梁先生这顿饭究竟好不好吃?”

何鸿光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实话实讲,“不是我不帮你,是我也不知道这饭好不好吃。”

连何鸿光都不晓得,其他人更不知道了,张校长只能放宽心,等着。

晚上,张校长到了鸿雁府,梁颂声笑脸相迎,握着他的手热情寒暄,与传闻中的高高在上截然相反。

张校长却不敢放下心,因着过分紧张,后背甚至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浸透了衬衫,心里头不停猜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到厢房,梁颂声上座,张校长坐他右手边,贺文渊坐左手边,何鸿光紧挨贺文渊。

他们吃淮扬菜,侍者上了清酒,梁颂声亲自为张校长斟酒,在座三人都愣了愣。

张校长定了几秒才回神,手忙脚乱起身,端着酒杯道:“梁先生您这是折煞我了。”

梁颂声放了酒壶,也跟着起身:“哪里哪里,张校长名声在外,也曾是颂声的校长,这杯酒,合该我亲自为你斟。”

他虽这般说,可张校长哪里敢当真,忙挑些好听的话讲给他听。

梁颂声笑了笑,没说什么,待到酒过三巡,他才旁敲侧击提及军训的事儿。

在坐都是聪明人,哪里还会不明白。

张校长顺着他的话讲,讲到吃食时,梁颂声问了两句,他一下子明白了节症所在,试探道:“山上条件有限,吃食的确难以均衡,对先天基础差的学生不友好。不若这样,我们每天从学校运些新鲜瓜果?”

不等梁颂声讲话,他又补充道:“您知道的,我们都是按照上头的规矩行事。”

言外之意是,他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再多的,他能力有限,办不到。

梁颂声闻言,笑了笑,很是理解的样子道:“我知道你们办事不容易。但是,都送了新鲜瓜果了,再送点其他东西也是顺带的事儿吧。”

音落,他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张校长的肩。

这是明晃晃地敲打呀。

瞬间,张校长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小心问:“具体指?”

梁颂声说了一长串东西,张校长在心头算了算账,面色煞白,“梁先生,你是要我把后半辈子交代了呀。”

那么大笔钱,就为了军训的学生改善伙食,报到上面,他落不到一个好,到会惹上一身骚。

再往差一点想,若是碰上有心人做局……他这辈子,也能吃上另一种国家饭了。

“不会让你交代进去的,”梁颂声直截了当道,“这笔钱由我个人出。”

他请人办事,没道理将人送进去。

闻此,张校长舒了好大一口气。

话都讲到这儿了,就差临门一脚,贺文渊适时开口:“张校长是为学生着想的好校长,肯定不会拒绝颂声吧?”

有人愿意出资,学生也能改善伙食,好名声他也能得,怎么合计都是一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甚至抑不住笑道:“自然,自然。”

得了他肯定答复,桌上的氛围一下子就不压抑了。

梁颂声又为张校长斟酒,说自个儿在学校读书的趣事,大有忆往昔的架势,贺文渊时不时接两句话,烘托气氛。

唯有何鸿光单手扶额,一副没眼看的样子。

他哪里还不知道梁颂声是何意。

昨天还讲他不搞特殊,今天就被打脸,他这张脸现在是火辣辣的疼。

也不知是他高估了梁颂声,还是低估姜满对梁颂声的影响力。

又一轮清酒下肚,除何鸿光不喝酒外,另三人都带了不少酒意,场子也冷淡了下来。

梁颂声的席,冷场是大忌,快没话说时,张校长问起了贺仲霖。

贺文渊吃了一筷子菜讲:“说来也巧,他就在你们训练的山上,给新生当心理老师。”

“他这是做什么?”梁颂声问。

好好的鸿雁府不管,跑去做心理老师,贺仲霖不对劲儿呀!

“我也不晓得他做什么?”贺文渊摇头,又玩笑了一句,“估计是去追女孩子吧!”

他这话惹得众人大笑。

散席时张校长已经半醉,被司机接走,贺文渊坐梁颂声的车回。

车上,他问:“你好端端的管人家军训的事儿做什么?”

梁颂声自然不讲是因为一个小姑娘,他拿家里做筏子,“还不是因为我那外甥女,老太太天天给我打电话,没办法。”

他一副苦恼的样子,像是被老太太轰炸狠了。

“你说澜之?”贺文渊不确定道,“她也在槐安大学?”

梁颂声微微颔首,“新闻系的。”

剩下的话不用点明,贺文渊自然懂。

开车的何鸿光却把平生愁苦事想了个遍,才忍住笑。

梁颂声的外甥女梁澜之确实是槐安大学新闻系新生。

老太太也的确因为外孙女军训的事找过梁颂声,但话里话外都是让他去打招呼,看能不能免训。

何鸿光还记得梁颂声当时在办公室里怎么回老太太的呢?

好像是——

“妈,咱们这样的家庭不应该更要树立榜样吗?澜之不去军训,不晓得她身份的只当她身体不好,晓得她身份的人,又该怎么传?到时候又该怎么说?”

老太太听他这样讲,哪里还敢护着外孙女不让训,挂了电话后,立马严词厉正教训梁澜之,好好训,别丢了外家的脸。

过一个红绿灯,贺文渊下了车,说是要散散酒气,剩下的路,走回去。

何鸿光这才敢打趣道:“这就是你说的不打招呼?”

梁颂声翻着文件:“我那话的意思是不为免训打招呼,吃食上的事,我可没说。”

“你呀!”何鸿光跟了他这么多年,哪里看不出他是维护姜满。

若打招呼让小姑娘免了军训,必然要引来猜测,所以只能从其它方面补偿她?

“我怎么了?”

“你对自己外甥女都没这么上心!”

梁颂声不认可道:“哪里不上心,她不也跟着吃好了吗?再说,姜满身体本就不好,训上一个月,营养也跟不上,累垮了,最后麻烦的还是我。”

“所以你这是从根源解决问题?”

梁颂声点头,“当然。”

何鸿光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理由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一时语噎,竟不晓得该如何回他的话。

最后,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奈道:“你就宠着她吧!”

音落,梁颂声像是想起了什么,同他道:“您到时候再同您老同学说一声,把甜品也加上,席间说漏了。”

何鸿光淡笑不语,良久才言:“的勒,保管你小祖宗军训回来胖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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