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文以祯躺着陌生的床上,怎么都睡不着,倒不是因为她恋床,而是隔壁似乎是个棋牌室,整夜打牌的声音吵闹得她睡不安稳。
直到快三点钟打牌的人散去了,她才渐渐睡着,却做了一个噩梦,梦到又回到了在陶家做陪读侍女的日子。
有一次杜老师傅布置了作业,要求写一篇关于女子可以做何事业的文章,陶静茹自然是不肯亲自动笔写的,于是便交给了文以祯,自己则是跑到墙头上去看人踢蹴鞠。
文以祯一向擅长做文章,因此拿到这个题目后更是茶饭不思,认认真真用文言写下一篇《女子赋》,第二天陪陶静茹上学堂时,还在一旁读给她听,生怕她认错了字或不理解意思。
奈何陶静茹没有耐心听她讲完,便一把扯过作业走在前面了,以前文以祯代她写作业从未出现过纰漏,她自诩老师讲的她都会,只是不屑于浪费时间在写作业这种劳动上,因此才让文以祯代劳。
她是小姐,文以祯是丫鬟,丫鬟怎么可能比小姐还聪明呢?那么丫鬟写的内容,小姐自然不用看也就能理解了。
不料杜老师傅在课堂上对文以祯的这篇《女子赋》大加赞赏,并要求陶静茹为大家朗诵并解释自己作文时的感想。
陶静茹本是十分得意,不曾想到读却读不通顺,其中有许多她不认识或不理解的字,一下子就被杜老师傅发现了端倪,疑心她是抄来的,罚她抄写诗文百遍。
自此,陶静茹更是恨极了文以祯,觉得这是文以祯故意陷害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脸,于是罚她替自己抄写百遍诗文,又罚她三个月的银钱。
那年冬天,文以祯也没钱置办冬衣穿。
从此以后,文以祯替她写作业时便不再出风头,只求符合要求就好。
痛苦的回忆袭来,梦里,陶静茹对着自己破口大骂,文以祯怕极了,她不想再面临一遍这样的苦难,于是不停地挣扎,挣扎之中,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于是一身冷汗地惊醒了。
“醒醒,醒醒!”
文以祯清醒过来,才发现身旁站着的原来是小芸,担心梦话被她听到,有些心虚道:“原来是你啊,我刚才做了噩梦,没说什么胡话吧?”
小芸木着脸:“你牙齿咬得死死的,我还怕你咬舌自尽呢,快起来吧,这是少爷让我给你的换洗衣服。”
文以祯这才注意到小芸手里捧着一叠衣裳,得知自己的秘密没有被外人发现,松了一口气:“放在椅子上吧,我马上就起来。”
小芸似乎生着气,放下衣服,不打招呼就离开了,甚至连门也没关。
文以祯叹了口气,心想女人的醋意真是可怕,自己才来林家一天就已经获得了一个敌人了,只好自己起身下床关上房门。
拿起衣服看了看,是一件葱绿色的织金夹袄,底下是一件藕紫色的衬裙,颜色倒是十分清丽,心中很喜欢,可又觉得这样一来,自己欠林叶成的似乎更多了,仿佛答应他的求婚是一件指日可待的事情。
她既欢喜于林叶成喜欢她,这样她的谎言更好被接纳,可她又怕他太喜欢她,一切还都太过仓促,让她措手不及。
这天晚上,林叶成邀请她和林倩一起去看电影,陪同的还有丫鬟小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