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上,天气预报的雷电标识格外醒目。
一想到要主动迎接电击,楚一元后背隐隐发麻:“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万一计算失误,我们两个直接生物学死亡怎么办。”
“整套装置是低压耦合,雷雨只是作为外部触发源,不是直接让我们挨雷劈。”江见深把手机收回口袋,正色道“我反复核对过上次互换身体那一天的气象记录和电路参数,理论上完全可行,但风险客观存在,所以每一步操作,必须严格按照我的方案执行,不能自作主张。”
楚一元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更好出路,只能赌这一把。
江见深看的天气预报果然没错,刚到傍晚天色就迅速暗沉了下来,在城郊公路上可以看到厚重乌黑的云层铺满整片天空,狂风呼啸而过,卷起路边的树叶漫天飞舞,看着有点荒凉。
小屋位置偏僻,周围没有别的住户。推门进去,客厅已经被改造成简易的实验场地,长长的电线沿着墙角排布,地面铺着厚厚好几层黑色绝缘橡胶垫,桌上摆满电路板、万用表,还有江见深打印出来,写满手写批注的电路图,密密麻麻看得人眼晕,墙角还堆着备用的保险丝。
楚一元站在门口,望着满地错综复杂的线路,不由得往后退了半步,头皮一阵阵发麻。
这场面,说是变态杀人狂的虐尸现场也不为过。
楚一元叹为观止:“这些……全是你组装的?”
“一部分网购成品模块,剩下的我手工焊接。”江见深脱下外套,戴上绝缘手套,弯腰逐一检查线路接头,“过来,站到绝缘垫上面。一会儿你记住了,打雷触发的瞬间,两只手必须牢牢攥住这一对绝缘手柄,身体不要触碰屋子里的其它东西,等试验正式开始之后,无论听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不能撒手。”
楚一元小心翼翼踩上厚实的橡胶垫子,鞋子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
她看着那两根黑乎乎的手柄,手心止不住往外冒冷汗。
窗外,天色越来越黑。
远处天际滚过来一阵阵闷雷,隆隆的响声由远及近,雨点最先零星落下来,转瞬之间就变成倾盆大雨,哗啦啦狠狠拍打窗户玻璃,雨珠顺着窗沿不断往下流淌。
楚一元突然想起了自己看过的欧美电影里主角团遇上杀人狂前的场景,也都是这么个气象。
“快了,注意状态。”江见深也站上绝缘垫,双手握住手柄,神色紧绷,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窗外的天气和面前的仪器仪表上。
闪电时不时在遥远的云层后面一闪而过,将屋外漆黑茂密的森林照得犹如白昼。
楚一元咽了一口发干的喉咙,闭上眼睛,咬牙伸手,紧紧握住另一支手柄。
屋内仪器指示灯幽幽闪烁,倒映在江见深此刻全神贯注的脸上,显得尤为诡异。
虽然现在楚一元的精神状态已经万分紧绷,但她仍旧打心眼里佩服江见深。
这行动力、这创造力、这不怕死的胆魄,你想在茫茫人海中找出第二个也是难。
轰隆——!
一声闷雷响过,仪器表面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
“来了!”江见深低声提醒。
就在这时,设备接口处猛地窜出一团细碎蓝白色的小电火花!
“滋啦——!”
尖锐的电流声响起。
楚一元吓得浑身一哆嗦,本能差点就要甩开手里的手柄,脑海瞬间闪过“我不会要交代在这里了”的念头。
“不许松手!坚持住!”江见深高声喊道。
下一秒,一道雪亮的闪电撕裂沉沉夜幕,耀眼白光映满整间屋子,震耳欲聋的雷鸣紧随而至,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震颤。
楚一元紧闭双眼,等待那种灵魂抽离、天旋地转的互换感。
可预想当中翻天覆地的变化迟迟没有到来。
突然,屋子里电线连接的地方开始冒起“噼里啪啦”的声音,还伴随着电流闪烁。
楚一元好奇地问:“这是起作用了吗?”
江见深蹙眉凝视了一会儿,随后大喊:“漏电啦!快跑!”
话音刚落,不少连接仪表盘的电线突然断了。
断开的电线跃到空中,一路火花带闪电。
楚一元感觉自己握着手柄的那只手开始发麻,想要松开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最终还是江见深猛地将她拉开,两人最终一起倒在地上,摔得几乎散架。
摔倒的同时,他们“啪嗒”一声巨响,屋内所有灯光瞬间全部熄灭,仪表盘的指示灯尽数暗下去,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烧焦塑料的刺鼻味道。
整套装置直接过载跳闸,彻底罢工。
屋子里陷入一片漆黑。
雨声哗哗在窗外肆虐,雷声依旧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反观屋内,已经回归了黑暗,一片死寂
“哎哟……痛死我了!”
过了许久,楚一元才有力气发出一声哀号。
她的半边身体已经麻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动都动不了,而躺在她身边的江见深,已经完全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