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重量,瞬间砸懵了电话这头的楚一元。
坐在总裁办公室里的她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她难以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结婚?
开什么国际玩笑!
难道昨天江见深的脑子被电坏了?
但江见深语气沉稳、字字清晰,让楚一元推翻了这个想法,他说:“我认真想过了,如果我们一直换不回来的话,结婚就是我们两个人关系捆绑的最优解。”
楚一元沉默了,手指在办公桌上画着圈圈,一时间无法给出答复。
在她的认知里,两个人得相爱才能步入婚姻。
她就这样跟江见深结婚?
算什么?
算她倒霉?!
见楚一元沉默,江见深内心产生了一丝焦虑。
他可是身价超百亿的集团公司总裁,名下资产无数,从出生起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了,过着多少人艳羡的生活,有名有利。
谁不想成为他?
谁不想拥有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现在的楚一元还没有被金钱和权力浸淫太深,一旦她开始贪恋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生出想要永久拥有这些东西的贪念,还会对江见深这般听之任之吗?
万一有一天,楚一元想要成为真正的江见深,那么她又会怎么对待他?
通过婚姻来对两个人进行绑定,是江见深目前想到的最好办法,而且这件事越快办越好。
“不行。”楚一元的答复简单明了,“我不能和你结婚。”
江见深第一次急了:“不和我结婚?那要是以后都换不回身体怎么办,你要和谁结婚?而且随着我们与身边人的亲密接触,早晚会被人发现端倪,只有我们两个人时时刻刻在一起,才能想办法替对方解围。”
楚一元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说:“可是,我们两个人才认识几天呀,丝毫没有感情基础,如果只是为了更好地隐匿身份就要豁出一辈子的幸福,那未免也太草率了。”
感情?
江见深听了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他妈的感情?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按压了一下太阳穴,缓了一下情绪之后才继续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之间不会产生感情?”
“蛤?”
楚一元被雷得外焦里嫩。
江见深知道今天话只能说到这里了,这个楚一元认死理,现在是他处于劣势,必须顺着她来。
江见深说:“我先去上班了,我知道一会儿你要和合作商见面,我会把注意事项和我们的底牌都发给你,你到时候照着说就行。”
楚一元应了一声:“哦……好的。”
“嗯,那挂了。”
挂完电话之后,楚一元立刻点开他发来的谈判预案。
页面密密麻麻,条理极致清晰。
底价死守,不接受不合理涨价;售后权责对半分割,超额损耗由供货方鼎盛承担,违约赔偿对等绑定。
最后一行是江见深的备注:对方是供货方周鑫,擅长文字陷阱和口头画饼,你只认白纸黑字条款,谈判的时候绝不松口。
楚一元牢牢记下每一条底线。
半小时后,楚一元来到了集团的顶层商务洽谈室。
楚一元立马收敛了表情,学着江见深那一副疏离又绅士的微笑表情。
很快,鼎盛公司老总周鑫便带着两个西装革履的人走了进来,一见到江见深就立马露出笑意,伸手用力握了几下:“江总真是好久不见啊,我早就想请您吃饭了,就是您实在是太忙了,我的秘书都约不上时间啊。”
周鑫脸上的笑容世故又圆滑,握手的力道有些重,让楚一元感觉到了一丝不适应。
她不太习惯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能浅笑道:“是啊,最近是有些忙……赶紧入座吧。”
“好好好。”
入座之后,“江见深”调整了一下姿态,周鑫看着主位上气场沉静、眉眼冷冽的“江见深”,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狡黠。
周总率先推出新方案,语气诚恳,看似处处为盛创着想:“江总,咱们这次年度供货,我们鼎盛愿意保证稳定产能,全年不断货。只是原材料行情上涨,报价需要上调四个点。”
楚一元心里微紧。
涨价,正是预案重点标记的第一道关卡。
她按照预案冷静开口:“原材料价格波动的情况我们了解,但四个点涨幅过高,最多上浮一个点。”
开局稳稳守住底线,语气不卑不亢。
周鑫脸上的笑容开始变得别扭,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说:“江总,一个点我们实在覆盖不了成本。不如咱们换个方案,明面上报价维持原价不涨,但是需要约定年度最低采购量,贵方如果采购量达不到约定数额,差价需要补足。”
“江见深”微微蹙眉,最低采购量条款,她有所耳闻,但不清楚里面的坑。
周总立刻跟上连环话术,行业施压:“江总,长期供货合同都是这么签的。我们要提前囤原料、排生产线,肯定要锁定采购基数,不然原料备好了,贵方减少订单,我们的亏损找谁承担?”
随行的采购主管轻轻点头,在楚一元耳边低声附和:“长期供货合同,设置最低采购量确实是常规条款。”
楚一元心头一紧,既然连公司资深主管都说是行业惯例,那就不会有假。
她不敢当众露怯,斟酌之后让步:“最低采购量可以约定,但差额补偿比例要降低。”
周总顺势应下,眼底算计得逞的笑意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