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办公室有江见深专属的衣帽间,有适合谈商务时的成套西装,也有适合应酬时穿的便装。
楚一元特地换了身衣服,是一套带领结的,看起来充满绅士风度。
换完衣服之后,楚一元对着镜子照了足足十分钟。
不得不说,江见深不光家世智商是顶配,就连样貌身材都远超于普通人。
这样的人生,谁不想拥有啊。
换好衣服之后,楚一元坐着车来到了江见深订好的那家餐厅。
最先让她感觉到这家餐厅与众不同的,是服务员。
他们身上穿着统一的浅绿色制服,胸口点缀着真丝丝巾,哪怕站立行走了一天,衣服上也一丝褶皱都没有,脸上带着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谄媚也不勉强,让人觉得非常舒服。
同样身为“牛马”的楚一元非常理解他们,一定是拿到了令他们非常满意的薪酬,他们才能在工作岗位上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江见深的到来,这家餐厅的经理亲自过来迎接。
“江总,您订的餐都已经安排到位了,咱们门店还特地为您准备了红酒,希望您能满意。”
自从和江见深互换了身体之后,楚一元享受到了之前从未有过的特殊待遇。
那些平日里都不会多看她一眼的人,如今将她视为座上宾,她再也没有见到过别人脸上露出的不耐烦表情,再也没有听到那些刺耳的嘲讽声。
说不享受,那绝对是假的。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脸上绷着“江式”高冷,跟着服务生往里走。
暖金色的灯光、令人微醺的香气,环境浪漫得不像话。
楚一元到的时候,江见深已经坐在靠窗观景位了。
他顶着她那张干净的脸,穿着简单的纯棉T恤,脊背挺直,垂着睫毛安静翻着菜单。
看见她过来,抬眼弯了弯唇角:“来了。”
楚一元落座,压着嗓子装冷淡:“嗯,路上有点堵。”
最好的餐厅,最好的位置,明明是用餐高峰期,这家餐厅却门可罗雀。
透过一尘不染的落地窗往外望,上南城最繁华的风光尽收眼底,楚一元坐在这里不禁觉得有些眩晕。
服务员适时递上菜单,皮质菜单厚重精致,密密麻麻全是法文,只有极小一行中文翻译挤在角落。
楚一元低头一扫,眼前一黑。
完了,看不懂。
她怕露怯,装模作样翻页,指尖僵在某一页,余光疯狂偷瞄江见深。
江见深抬眼看了她一眼,嘴角掠过一丝笑意,转头对侍者流畅报菜:“前菜法式焗蜗牛,鲜果沙拉,松露蘑菇浓汤,主菜两份惠灵顿,五分熟,再加一份香煎鳕鱼,餐后上限定覆盆子慕斯。”
侍者恭敬躬身:“好的女士。”
江见深淡淡补了一句:“给这位先生加一杯温水,他不喝酒。”
楚一元在桌子底下悄悄掐自己手心。
同样一张脸,他说起这些熟门熟路,而她连菜名都认不全,还要靠他替自己点餐。
她顶着他的身份坐在这里,活像个混进高端饭局的冒牌货。
等侍者离开之后,江见深转头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楚一元尴尬地笑了两声说:“呵呵……今天天气真好。”
江见深也十分流畅地接话:“还行,就是有点热。”
之后的时间里,楚一元没有再说话。
餐桌上的烛台真是精致,看起来就像欧式古堡里皇家用的那种,一点灰尘都没有。
菜品很快一道道端上来,摆盘精致得像艺术品,分量却少得可怜。
那一小份精致的开胃小点,楚一元觉得自己两口就能吃光,还未必饱。
江见深拿起刀叉,动作标准优雅,顺手把自己盘子里一小块嫩肉切好,推到她面前:“尝尝,这家的惠灵顿酥皮不会腻。”
楚一元用不惯刀叉,江见深直接让服务员拿了筷子。
楚一元面色大窘,但江见深却不以为意,觉得这是很正常的事。
果然,真正有底气的人是不怕被人看不起的,只有心里没底的人才会努力打肿脸充胖子。
这还是楚一元第一次和江见深正式地坐在一起吃饭。
虽然江见深有时候看起来脾气有些不太好,但他用餐时的动作非常优雅,完全就是一个上流社会的绅士。
楚一元想起了自己下班缩在出租屋里一边嗦粉一边看剧傻笑时的情形。
楚一元第一次仔细思考,她跟江见深这样的人,真的能步入婚姻吗?
“怎么了?”
江见深见楚一元发呆,便开口问。
楚一元摇了摇头说:“没……没事,就是这些东西太好吃了,我之前都没吃过。”
江见深笑笑:“喜欢那你就多吃点。”
楚一元点了点头。
想了许久,她还是下定决心开口问:“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
江见深不假思索地点点头:“毋庸置疑。”
楚一元眨了眨眼,问道:“那,要是结了婚之后,我们换回来了怎么办?”
说到后面,楚一元没有发声,是用口型说的,生怕别人听见。
江见深当然明白。
他想了一下,说道:“这件事我当然也想过,我们可以立婚前协议,我保证你可以拿到满意的结果。还有就是,如果你不想要夫妻之实,我们可以协商好,我们捆绑在一起的,只有利益。”
我们捆绑在一起的,只有利益。
只有利益。
利益……
江见深觉得自己已经拿出了最大的诚意,但楚一元却觉得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
是啊,她怎么会天真到以为江见深真的要和她谈感情呢。
在他这样的人眼里,只有利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