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在宾馆大堂摘下戒指。
戴了三个多月,指根留下一圈浅白。戒指脱离皮肤时没有想象中的疼,只是手指一下轻了。
陈启明从电梯里追出来,看见她掌心的戒指,脚步停住。
“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
“在两家父母面前说那些话,叫冷静?”
“楼上问你的那些话,你一句都没说清。”
“项目不是一两句话能解释清楚。”
“苏曼呢?”
“我跟她没有婚姻关系。”
“所以共同生活六年、有一个叫你爸爸的孩子,都不需要解释?”
陈启明看了一眼大堂里来往的人,压低声音:“她当年帮过我。我不能看着她们母子没地方住,所以提供了一套房。小满从小缺少父亲,会依赖我,这很正常。”
“你每周四回去给他洗澡,也只是帮忙?”
陈启明表情僵住。
“她连这种事都告诉你?”
“小满是不是你的孩子?”
“不是。”
“好。”林知夏拿出手机,“把这句话发给苏曼。告诉她你不是小满父亲,也从没承诺和她结婚。”
“我没必要配合你们两个女人胡闹。”
“是不必要,还是不敢?”
“林知夏。”
他很少连名带姓叫她。
“你以为自己赢了吗?苏曼今天能找你,明天就能去你单位。她情绪失控时什么都做得出来。你在银行做风险,最在意的不就是名声和合规?”
“你在提醒我,还是威胁我?”
“我是在替你考虑。”
林知夏低头搓了一下无名指。戒圈下面那块皮肤被捂得发白,边缘有一点痒。
林知夏把戒指递到他面前。
“婚约取消。”
陈启明没有接。
“你想清楚。请柬已经发了,酒店定金不能退。”
“女方支付的部分我承担。亲友我自己解释。”
“双方父母怎么办?”
“告诉他们实话。”
“什么实话?”他终于笑了,笑意没有到眼睛里,“说你因为一张改错的图、一份没生效的附件和一个陌生女人的话,认定未婚夫是骗子?”
“还可以说,你拿我的假签名向居民证明我同意改造。”
“文件制作错误。”
“旧城保护中心会核验。”
听见这句话,陈启明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你把事情报上去了?”
“我作为产权人提交了声明。”
“你知不知道这会影响整个项目?”
“一个还没落地的项目?”
“你什么都不懂。”他往前一步,“你以为周砚川在帮你?他们那套保护性更新拿不到资金,当然要把商业方案说成假的。你现在撤回声明,五月二日照常,附件我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