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知道是我签的?”苏曼说,“那你倒是让我看看,我都签过什么。”
陈启明盯着她。
“这间房下个月到期,我自己找房东。”她把销户申请推回他手边,“把这些拿回去,换我的章拿来。”
陈启明脸上的笑一点点淡下去。
他伸手去拿文件,动作太重,纸张边缘刮倒了柜台上的价签。写着“栗子蛋糕,二十八元”的小木牌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
“苏曼,你最好想清楚。账户一旦出问题,这家店也保不住。”
“那也是我的店。”
“你会来求我。”
林知夏在岚川宾馆听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那时戒指滚进绿植旁,陈启明也是这个语气。
陈启明带着小郑离开。玻璃门合上前,他回头看了林知夏一眼,又掏出手机,隔着玻璃拍下她和苏曼同桌的照片。
苏曼弯腰捡起价签,扶了两次,才把它重新卡稳。
门外的车刚开走,一名年轻父亲便牵着女儿进来取生日蛋糕。
苏曼站在柜台后,深吸一口气,把订单、蜡烛和餐具一项项核对。说到“祝小禾五岁生日快乐”时,她的声音已经恢复平稳。
顾客离开,她才扶住操作台,低声说:“我刚才一直怕小满突然回来。”
苏曼沉默片刻,拿起裱花袋,把冷藏柜里没做完的蛋糕重新拖出来。
“你帮我把门口那盘海盐卷装袋。”
“我不会。”
“套袋子也不会?”
“第一次做。”
“林经理,那就麻烦你按操作流程学习一下。”
林知夏拿起食品夹。第一个海盐卷差点掉到地上,苏曼看见,终于笑出了声。
“你为什么不说你会帮我?”她问。
“装袋可以。别的我真不知道。”
“真会说话。”
五分钟后,苏曼收到开户银行的短信。有人在上午十点提交过一份预销户申请,申请材料里附有她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签名。
银行因法定代表人本人已经申请账户限制而没有受理,要求双方到柜面核验。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店里。”苏曼说。
她把短信重新看了一遍:“至少他没销掉。”
“把短信转给许律师。”林知夏说。
苏曼照做。
短信刚转发出去,面粉供应商的电话又打进来。曼禾原定下午支付的一万八千元货款没有成功,供应商只肯把账期延长三天。
紧接着,店员拿着另一个手机过来:“姐,开发区那家公司的周五茶歇取消了。他们说陈总通知项目合作暂停。”
那笔订单金额不大,却占了店里整整两天的备料。
苏曼站在一排已经做好的曲奇前,很久没有说话。
“货款怎么办?”
“我有自己的存款。”苏曼把手机收起来,“不够就缩掉下周菜单。奶油还没订,先不订了。”
她说完转身去数曲奇,数到第九块又忘了,全部倒回托盘重来。
林知夏刚走出烘焙店,手机便响了。
陈启明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拍的是她坐在店里吃海盐卷的背影,拍摄位置就在街对面的车里。
消息只有一行。
你们以为打印几张流水,就能证明什么?
紧接着,苏曼也从店里追出来。
“他给我发了同一句。”
两个人的屏幕并排亮着。连句末那个问号都在同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