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四十分,蒋雯拎着炒粉进来,把两盒往桌角一放。
“谁要不辣的?”
主任摆手。林知夏接了一盒,吃第一口就被辣得咳嗽。
蒋雯看了看盒盖:“拿反了。”
“算了。”
原始签到表要等协会调取,今晚能确定的只有林知夏确实代表银行参过会。系统日志的初核也没有发现她查询投诉涉及的个人和企业。
她听到这里,握筷子的手稍微松了。
合规人员却没有收材料。
“还有个人关系风险的报告时间。”
林知夏把饭盒盖上。
她解释,启明咨询不是自己经手的客户,当初认为是个人婚约纠纷。后来为了老屋和父亲接触了更多材料,虽然没有用内部系统,也没有及时把可能牵涉职业身份的情况报给部门。
“你什么时候想到,陈启明会拿你的工作身份做文章?”
她望着桌面,没立刻答。
“比较早。”她说。
“那为什么没报告?”
那时她怕事情传遍单位,怕原本只在家里解决的问题变成所有人的谈资,也觉得只要守住不碰内部数据这条线,就不会出事。
这些理由现在说出来,没有一个能让自己好看。
她还是说了。
主任听完,没有追着问,只让她把时间补进说明。
会议中途,工作手机响了。原定下周尽调的食品企业财务负责人问起新增设备的资料。林知夏下意识翻开报告,刚说到验收时间,就看见主任在桌边抬了一下手。
她停住。
“后续由蒋经理跟您对接,我把电话给她。”
蒋雯接过去,临时找不到附件,林知夏在纸上写了页码,推到她手边。
几分钟以后,通话结束。
客户并没有坚持非要找她,也没有问为什么换人。蒋雯约好了明天补资料,对方说了谢谢。
林知夏看着自己写的那个页码,把纸翻过去。
会谈结束时已经十一点多。主任让她完成现有工作的交接,等进一步核实,再决定恢复哪些对外工作。不是停职,却也不是只少讲两次报告。
其他人走了,蒋雯留下来拿尽调资料。
林知夏开电脑,看见三个项目的外部联系人已变更。报告主笔还保留着她的名字,下周带队人换成了蒋雯。
鼠标停在“现场负责人”那一栏,她很久没有点下一页。
“仓库西边积水。”她忽然说。
“你说过。”
“别从后门走,地上有废钢筋。还有他们财务,问急了会先给你上个月的表,你得再问一次日期。”
蒋雯拖把椅子坐下:“慢点,我记。”
林知夏一项一项说。说完才发现自己又把那份报告讲了半遍,蒋雯也没有打断。
“你要是希望我带得差一点,我可以理解。”蒋雯合上本子,“但不接受现场指导。”
“我没那么想。”
“我会。”
她说得过于坦然,林知夏抬头看她。
“去年那个项目换成你,我还去洗手间骂了半天。后来发现是我自己检查漏了一项,更气。”
“你没说过。”
“这有什么好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