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日五点四十分,林知夏推开烘焙店的门,第一炉可颂刚出烤箱。
店员掰开一只,里面黏着。
“这批卖不了。”
苏曼看了看,拿笔在纸上划掉一行。
店员站着没走:“那今天下午还排我吗?我表姐店里也缺人。”
“我算完给你说。”
“昨天也这么说的。”
苏曼抬头,又低下去。
“你先去问吧。我这边确实给不了准信。”
她的个人存款刚垫出去九千六百元工资,面粉货款还差一大截。受限制的公司账户没有恢复,她不敢随便动里面的钱,给员工和供应商垫付的每一笔都另留记录,等会计核对。
店员收到工资时松了口气,脸上的犹豫却没有少。
“不是我不想干。”她说,“下个月房租也涨了。”
“我知道。”
苏曼将发坏的面团挪开,重新看温度。第二盘总得做,不然六点开门连能卖的东西都没有。
林知夏把文件袋放到空桌上。
她回家只睡了几个小时。小满的画放在包里两天没还,昨晚苏曼问起,她答应开店时送来,不再等去酒店碰面。
苏曼洗净手,把画一张张数过。
“他一直问。”
“这两天耽误了。”
“我知道你忙。”
这句听不出是谅解还是埋怨。林知夏没有辩解,看她将压在最下面的星星画抽出来,蜡笔蹭在透明袋内侧,留着黄黄的一层。
“你们留了哪些照片?”
“你交给律师的扫描件还在。我的手机里没有了。”
“共享的呢?”
“也撤了。”
苏曼点头,将画收进柜台。她不想再听孩子的记忆能证明什么,林知夏也没说。
第二炉推进去以后,店里空下来片刻。
苏曼把一条语音放给她听。
是搬家司机。房东提供的号码,小郑回执上的下单电话也对得上。机器先送到城北货运站,又换了白色面包车,后面的路司机不清楚。
“他还没收到三百块夜间搬运费。”苏曼说,“找陈启明,被拉黑了。”
语音里那人骂了半天。她没有剪掉,已经整条转给律师。
“你问了多久?”
“没多久,他比我还想知道去哪儿要钱。”
苏曼把手机放下,重新折一只包装盒。折到插口,纸边卡住,她用力按了一下。
“我知道现在也找不回来。”
“这个地址能继续查。”
“我不是要你夸我做对了什么。”
林知夏没再接。
过了一会儿,苏曼说:“那天我确实想让小郑害怕。我想她知道我们认出她,可能就不敢再帮陈启明了。”
这和林知夏以为的不一样。她原以为苏曼只是气昏了头,想当场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