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川宾馆三楼,工人正在拆背景板。
林知夏出电梯时,一名师傅站在梯子上,另一名抱着拆下来的花架,问经理到底还挂不挂。
“拆,按早上的通知。”
“昨晚说挂,早上又拆。我们九点还有一场,你们得说准。”
经理额头出了汗,见林知夏来了,先解释昨夜陈母拿着原合同要求恢复布置。夜班交接没弄清,东西又从仓库拉出来,今早发现才赶着拆。
“误搬的费用酒店承担,不算你们头上。”
林知夏看了一眼名单:“我的名字也撤下来。”
“正在撤。”
吴秀英在后面停住。
背景上还留着她选过的花。那时她嫌塑料百合不好看,来回改了两次,销售经理叫她阿姨,说女儿肯定拍得漂亮。如今花瓣挤在纸箱里,有一朵被压掉了。
她弯腰捡起来,交给工人。
“这个还能用吗?”
“底座没坏就能。”
母亲没再问,站到一旁,看他们把另一半背景拆掉。
经理递来费用单。已经备下的食材、场地变更和取消费用分开写着,能退的餐费先核,定金余额仍待两方解决争议。
吴秀英拿过去,指着一项问为什么有两次搬运。
经理承认是重复列了,当场划掉。
“不是我要计较这点。”母亲说,“三万块交出去,每一笔我都记着。”
“应该核清楚。”
林知夏看完自己需要确认的部分,没有替陈启明签,也没要求酒店把所有损耗吞掉。
领班过来问十二桌的酒水退几箱,经理让她先退未拆封的。两人刚商量完,陈母从走廊那头过来。
暗红套裙,头发刚吹过,手上拎着装喜糖的袋子。
她看见拆到一半的背景,快走几步。
“谁让拆的?”
工人停下来,望向经理。
“继续。”林知夏说。
陈母转向她:“你还真要把脸丢尽?”
“我要撤掉自己的名字。”
“启明说了先吃饭,你们的事回去再商量。亲戚都到了,怎么交代?”
“您告诉他们没有订婚。”
陈母将喜糖袋放到桌边,声音压低:“知夏,阿姨知道你受了委屈。他现在难,你就不能等今天过去?”
林知夏想起昨晚那张签到表。陈启明每次需要她等,都已经把下一份要她承认的东西准备好了。
“今天过去,别人就都见过林家的订婚宴了。”她说,“明天他再拿这个说我同意了,我找谁解释?”
陈母没回答,转而看吴秀英。
“亲家,咱们这么多年——”